【潇湘溪苑】【原创】海啸八年(师徒,耽美)

楼主:竹牱 字数:121649字 评论数:5276条评论 帖子来源:百度贴吧  访问原帖


竹牱2019-02-01 10:28: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文案:
曾经我对你,是徒弟对师父的逆来顺受,你是我师父,我没得选。
你说我身上唯一让你喜欢的地方就是乖顺,只可惜,连这一点,都是装的。
你说你厌恶我唯利是图,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其实你早该明白的,因为我第一个不择手段也要拿下的人,就是你。
我像对神明一般仰慕过你,也像对敌人一般憎恶过你;我虔诚地跪在你脚下,也拿利刃刺进你的胸膛;我模仿过你,也极力证明过你是错的。
唯一没有变的是——自始至终,我都深爱着你。

我鞘中宝剑已然锋利,余生请由我守护。

竹牱2019-02-01 10:31: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本文内容,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算我编的。

竹牱2019-02-01 10:3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这一层放楼主其他文,以及各种联系方式(逐步更新中…)

竹牱2019-02-01 10:3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一章 序曲


巨大的会场、华丽的布景,会所里正在演出新上映的舞台剧。

故事发生在一座等级森严的高塔里,从地下室到塔尖阁楼,每向上一层都代表着地位的提升,上层者欺凌下层,下层再加倍地欺凌更下层;要想脱胎换骨,最快的方法便是获得高塔主人的垂青,或者——参加海啸游戏。

“第三轮,开始。”

“第三轮,倒计时一分钟。”

“第三轮,结束。”

随着主持人的宣告,游戏的气氛逐渐被推入高潮。

规则很简单,每人任意起始金额进行投注,投注进入奖池,第六轮首次开奖,此后每隔五轮开一次奖;同时自第六轮起,参与者可以在每一个轮次选择现有奖金提现,提现的奖金是投注奖金的1.5倍,或是继续将奖金投入奖池翻滚。

——有趣的地方在于,参与者只能看到累计奖金的数额,却永远不知道有多少人选择了退出。

因此,最后一个成功逃脱的人,将会成为天选之子,获得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以及地位的提升。

而第一个提现失败的人,则会被剥夺一切,失去所有财产,降为最下等的地下室层民,还要在狂欢日这一天成为所有人的公用奴隶,被万人践踏。

这便是海啸游戏——你永远不知道海啸何时来临,成王败寇,只有一线之差。

每半年,在圆塔都要举行盛大的狂欢,而海啸游戏是一切狂欢的开场。

圆塔里的通过海啸游戏赢得筹码,用于提升自己的等级,也有人将筹码兑换成钱财离开。

竹牱2019-02-01 11:2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尚羲坐在大厅的角落里,他冷静地把账户里所有筹码分成均等的五份,依次快速地投注进了前五轮。

自第六轮开始,他变得谨慎多了。

与周围嘈杂的狂欢不同,在尚羲的面前,摆着几张白纸和一支铅笔,白纸被折叠了好几次,布满褶皱和卷边,上面写着一连串公式和计算过程。

少年每投注一轮,就根据弹窗里弹出的“可提现金额”提示的数字,用铅笔在纸上匆匆算上几行,根据计算结果,进行下一轮投注。

他十二点钟方向的少年,早在第七轮就已经成功逃脱,却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虚虚地做些操作,假装自己仍在游戏中。

而他七点钟方向的少年,舒适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仿若早已逃脱,实际却在掌心藏了一个控制按钮,在每一轮来临的时候继续投入自己所有奖金。

每个人都在伪装。

谁都绞尽脑汁想要成为幸运的天选之子。

第二十七轮,在一系列复杂的公式推演之后,尚羲知道,临界点到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自这一轮开始,每一轮,都有可能触发提现失败的事件。

精确的计算,严密的推理,除此之外,要成为最后的赢家还需要两样东西——勇气与运气。

竹牱2019-02-01 11:2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二十九轮。

尚羲迟迟没有作出决定,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验算纸,不知在想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投注结束还有三十秒,如果倒计时结束他还不能做出决定,系统将自动替他退出。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在最后一秒,他按下了提现按钮。

什么也没有发生。

游戏进入了第三十轮。

尚羲的手抖得厉害,如果第三十轮的第一个人没有提现失败,那么就意味着他输了。

他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度秒如年。

竹牱2019-02-01 11:2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砰——!

数十只礼花在市内爆起,彩纸碎铺天盖地地席来。

最后的输家出现了!!

尚羲这才敢看自己的屏幕,只见屏幕上面赫然弹出了庆祝他成为最后赢家的提示框!

他赢了。

他赢了!!

尚羲脱力一般地瘫靠下去,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过度紧张让他的大脑缺氧导致眩晕,他闭上眼睛,在狂欢的喧闹之间,却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阁主找你。”
来了。

尚羲在心里叹道,他闹得这样大,那个人没理由不知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浩劫,此刻眼底尽是未来得及收起的疲惫,却强撑着身体,把草稿纸整齐地折叠成小方块放进衣服的口袋,起身跟着西装男走了。

竹牱2019-02-01 11:2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我教你、带你,就是让你算计我的?”
尚羲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好身子。

阁主的那记巴掌打得极为狠厉,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微微一张嘴,鲜血就顺着左侧嘴角缓缓淌下。

尚羲没有擦,甚至没有舔舐,任由甜腥的铁锈味充斥了他整个口腔。

他的双膝跪得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直直的——跪,要骄傲却不能乖张,这是阁主教他的。

尚羲答道:“我想为您赢得这份荣耀。”

“听话,才是你最大的荣耀。小羲,我说过什么?”
阁主阴沉着脸,嗓音如阴狠的毒蛇,蜿蜒爬过他的肩膀,绕紧了他的脖子,扼住他的咽喉叫他无法呼吸。

“您说过,不许我参加海啸游戏。”
尚羲稳稳地答道,下一秒,他被暴怒的阁主狠狠一脚踹在腰侧,被踹翻在地!

“我不许你参加海啸游戏!你明知道我不允许!我为什么不准你参加,恩?!”
阁主狂怒地咆哮!

——因为如果他输了,他将沦为所有人的公用奴隶,而这具被千万人使用过的、肮脏的身体,将被阁主永远地抛弃。

竹牱2019-02-01 11:26: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尚羲蜷缩在地上,颤抖了一下,他的腰部疼得厉害,肋骨像是断了一般剧烈地刺痛,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好,说道:“但是我赢了。”

“**!**!不自量力!你如果输了怎么办?恩?怎么办?你要我为了你破坏规矩吗?!说话!”
阁主左右开弓,每骂一句,就狠狠给他一记耳光,直把少年一张俊脸扇得像猪头一样肿胀。

尚羲的脸肿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满脑子都是刺耳的耳鸣声,他摇摇欲坠地跪着,勉强牵动嘴角,说道:“……我错了。”

“你错了?”阁主再次一脚把刚刚跪起的少年踹翻在地,“你给我脱干净滚到塔底去!我要让你尝尝被千人骑万人踏是种什么滋味!我要让你知道,失去了我的保护,你在这座塔里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是……”尚羲含糊不清地答道,他狼狈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他的腰腹部疼得爬不起身,他的眼睛也肿胀得看不清,却挣扎着用双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衣服的扣子,褪掉裤子,一丝不挂地重新在地上跪好。

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异常乖顺地低头跪着。

“好!好得很!你以为你永远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没事了吗?”

尚羲闻言跪趴到地上,眯起眼睛费力地撑着身子:“我是您的奴隶,我的一切都属于您,您要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您还肯要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竹牱2019-02-01 11:2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阁主闻言暴怒,抄起桌上盛红茶的壶就往他的头顶砸去!

哐当!

茶壶落在离他脑袋仅有几厘米远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溅起的茶水泼了尚羲满身满脸,温热的茶水把他的皮肤烫得微红,飞起的碎瓷片更是深深扎进他的胳膊,一时间鲜血如柱!

“你不知道躲吗?!”

鲜血刺痛了阁主的眼睛,他怒骂着,不由分说地蹲下身子抓起一旁尚羲刚刚脱下的衣服,用袖子包住少年手臂的伤口,用力打了一个结。他粗暴地抓过少年的另一只手狠狠压在伤口上!

紧接着,他站起来,却是狠狠一脚踹在人大腿根部,向着碎瓷相反的方向把人踹翻在地:“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躲?!跟我耍苦肉计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是不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尚羲大口喘着气:“我的一切……都是您教的。这具身体也……全属于您的,您要毁了它,那便毁了。我从来就没有躲避的权利——我在您面前,从来没有任何权利。”

他从第一天入塔就被教育,作为奴隶,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他们的一切都属于他们的主人,也属于阁主。

如今,每一个字,他早已倒背如流。

可这份乖巧并未给他赢来几分怜惜,相反,凌厉的皮带落在他的肩上、背上,还有臀上,一道一道毫无章法的伤痕凌乱地叠加着,尚羲连呻吟都被打进了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直到他身后没有一寸好肉,阁主才扔了皮带,抽了皮鞭出来,他手腕一抖、鞭梢一滑,旋开门,对着满身鞭痕的少年斥道:“滚!你***出去!”

竹牱2019-02-01 11:2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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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楼包厢内,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垂下眸子,避开了这一幕幕的演出。

他不愿再看演出,耳畔却仍然能够听到瓷器在尚羲头顶碎裂的声音,听到温热的红茶浇了他满身、从他身上滴落的声音,听到阁主把尚羲踹翻在地、抽出皮带狠狠抽打的声音。

他不愿再观看,却阻挡不了灌入耳畔的声音。

直到阁主把尚羲赶出门的那一幕,他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

他在来之前看过剧本,知道下一幕,是阁主拿着皮鞭,把尚羲赶出顶楼,然后一路抽到了地下室里。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压抑之色,他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最后终于转身离开。

竹牱2019-02-01 11:2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二章 一见
“小元!”
一个男人紧跟着元学谦的脚步追了上去。

他是季蕴心,圈名传瑞,是这间会所的老板与主理人。

作为一间会所,它有着极强的私密性——实行会员制,所有人都必须经过老会员推荐入会,由老会员进行信誉担保,并且每位新会员都由季蕴心亲自审核资质;会所里大家都佩戴面具、不用真名、不问身世,全然以圈内的名称和身份相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刚刚离场的那位少年——元学谦。

元学谦是少有的、以圈外人身份进入会所并观看演出的人,而邀请他来观看这场舞台剧演出的人,正是季蕴心。

今日上映的是舞台剧《海啸》,讲的是一位神秘的阁主教养与调教少年尚羲的故事。

这部舞台剧是由圈内作者湍岸藤二的经典小说改编的同名舞台剧。

“你怎么走了?”
他一路追着元学谦到了外面的吧台,示意调酒师调两杯酒,亲切地问道。

“等一下,”季蕴心眼看着调酒师拿起伏特加,“给他调一杯不带酒精的。”

元学谦戴的是一张纯黑色半脸面具,坚硬哑光的硬质材料从额头开始,遮住他的左眼、越过鼻翼盖住整个右脸,只露出左半侧脸颊;他生的斯文秀美,一双圆圆的杏眼透出属于少年的光彩来,配上这个面具,却徒增了几分冷淡与硬朗。

竹牱2019-02-01 11:28: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我成年了。”
被当成小朋友不许饮酒的元学谦小小地抗议道。

“我知道,”季蕴心仰头望天,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的这位学弟简直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可爱,赫然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气鼓鼓地瞪着眼睛,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俏皮,“但——是我带你来的,我要对你负责。我可不想你喝醉以后发生点什么。”

“我酒量没那么差!”元学谦抗议道,他顿了顿,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看到一半就出来了。”

“没关系,这很正常,我比较想知道——为什么?”

“里面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小朋友才需要这种‘善意的托词’,”季蕴心定定地看着他,说道,“你不喜欢。”

他从调酒师那里接过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元学谦,后者立即灌下一大口,像是在把某种难耐的情绪一同吞入腹中。

“我实在是——”被拆穿的元学谦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斟酌着用词,尽量选择了一种婉转的说法,“欣赏不了。”

季蕴心笑了起来,他贴心地把少年引到了一旁的沙发卡座坐下,才问道:“哪方面?”

元学谦看着自己的玻璃杯:“小羲管阁主叫‘师父’,他们哪里是师徒关系?阁主教了他什么?教他不同粗细、长短的皮鞭各会带来什么样的疼痛?教他如何固定住自己,成为一件趁手的‘家具’?哪有师父这样对徒弟的,这简直是……”
他顿住了,再次开始斟酌用词。

竹牱2019-02-01 11:29: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你觉得这是虐待,”季蕴心替他补充道,这个男人永远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你看,小羲认识阁主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孤儿。阁主教他认字、读书,教他如何穿着、如何演讲,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尚羲的亲生父亲并不是他的父亲,因为他只提供了一颗精子,却没有扶养他。阁主才是尚羲真正的父亲,是他教给了这个孩子在人世间所需要的一切生存法则,是他给这句躯壳填上了灵魂。阁主所做的一切,是一场没有边界、不分场合的调教,而不是虐待。”

“阁主不了解尚羲,”元学谦的语气生硬起来,“小羲的母亲重病需要手术,他需要钱。阁主的敌人正是以此威胁他,他替他付清了手术费,以此要挟他背叛阁主、替他卖命。尚羲因此才会铤而走险去参加海啸游戏。只有他成为唯一的获胜者,才有足够的奖金可以偿还债务。他是为了不背叛阁主!他为此,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命运,背负上可能坠入万丈深渊的风险,去参加游戏,阁主却丝毫不领情。”

季蕴心说道:“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在他被人胁迫的时候,他可以向阁主请求帮助。”

“他可以自己解决!而且他解决得很好!为什么要请求帮助?”

季蕴心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看,这就是阁主发火的原因。不被尚羲信任的阁主,是多么痛苦。”

“这不是原因,这是问题所在!没有人可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个人,也没有人,可以要求另一个人完全地信任自己、臣服自己,哪怕是一个像父亲一般的人。阁主压尚羲,压得太狠了。他太过专权,太过霸道,太过不讲理。他要狠狠地惩罚尚羲,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做的,只是用一根皮鞭,把浑身赤裸的尚羲从顶楼一路打到大堂,然后扬长而去。他只需要告诉所有人——尚羲失宠了,塔里的人就会争先恐后地赶来教训他。尚羲赢了海啸游戏,却一样被阁主剥夺了所有尊严,被他狠狠踩进泥土里!”

竹牱2019-02-01 11:29: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你怎么知道后来的事?”
季蕴心忽然反问。

“我看过剧本!你邀请我来看演出,我肯定得有所准备。”

“你好乖啊,”季蕴心冲这位认真的少年眨了眨眼,“我觉得阁主挺有魅力的。”

“魅力?难道不是变态?变态的控制欲,暴力的倾向,喜怒无常、蛮不讲理,以及——”元学谦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到一半猛然收住,忽然一滞,“你也……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一位……”

“调教师。对,没错,我和阁主一样,也是一位‘变态’的调教师。”
他似是对于“变态”这个称谓毫不在意。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元学谦连忙道歉,“但是你看起来……你长得那么温柔——而且优雅!”

季蕴心倾身上前:“宝贝,你会觉得你长得像一个‘同性恋’吗?没有人会‘长得’像一个dom或者一个sub。不过没关系,因为你会这样想,很正常。有很多人都觉得我们是有暴力倾向的变态,认为我们会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实施各种毫无人道的x虐待行为。上个月,会所驻点的调教师离职了三位,全部是因为家庭压力,在家人得知他们的职业之后,进行了激烈的反对,于是他们都离职了。你看,‘变态’也会害怕,也会在意别人的目光。我们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调教师;BDSM是我们的倾向,却不是生活的全部。这样讲,有没有让你稍微觉得舒服一些?”

竹牱2019-02-01 11:30: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元学谦紧蹙的眉宇似是有所松动,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不远处走来的一个男人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业已是深秋、天气转凉,男人却仍穿着一套深色的短袖休闲服,他一手端着一杯红酒,另一手牵着一根皮绳,另一端连着一个青年脖颈上的项圈。

与会所里其他人不同,男人没有戴面具,他的脸上不带笑容,透出一股天然的威严来;他手上的牵引绳不长,大概只有一米多,青年却很好地适应了男人的脚步,始终和男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他从不曾超过男人的步伐,却一直让牵引绳保持松弛。

青年面容偏白,戴着墨绿色的半脸面具,衬得他的皮肤更为白皙俊美;他是一头浅栗色的头发,面具底下的一双瞳仁也是栗色的,似乎不完全是东方人,而是混血的血统;他上半身赤裸着,左边胸前挂着一个漆黑的乳钉,右边却是空荡荡的,下半身用一条贞操带遮住要害部位。

男人的脚步停在了他们卡座的前面。

他一停下,青年便顺从地跪下。

他一抬手,青年便张开嘴叼住了牵引绳。

元学谦看呆了。

不需要任何语言的吩咐,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青年就可以完全揣测出男人的心意,然后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当然猜得出他们的关系,但是那个青年——他是那么地优雅骄傲,哪怕他此时此刻咬住皮绳、低眉顺目地跪在男人脚侧,也漂亮得像一位翩翩贵公子。

他实在无法把这位贵公子与一个奴隶联系起来。

没有人会长得像一个圈内人。

元学谦想,他大概有些理解季蕴心说的话了。

竹牱2019-02-01 11:31: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男人在季蕴心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元学谦的面具,对季蕴心挑起眉毛:“新男朋友?”

“当然不是,”季蕴心笑起来,主动介绍道,“小元,这是钟坎渊,鼎鼎大名的——钟坎渊。”
他意味深长。

元学谦慌忙站起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季蕴心,眼底划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求助,而后主动弯腰向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元学谦,是传瑞哥的朋友。”

传瑞是季蕴心的圈名,据说这个名字是符信的意思。

会所的匿名制度是给每一位会员的保护伞,因此没人会用自己的真名,大家都有代号、佩戴面具——除了钟坎渊。
元学谦没有忘记会所的匿名规定,他只是觉得,既然对方介绍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也该报以同样的回馈。

钟坎渊没有急着与他握手。

他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男孩。

此时此刻,季蕴心和少年坐在卡座的中央,钟坎渊坐在季蕴心的旁边,霸气地分腿坐着,单手搭在沙发背上,而男孩忐忑地站在他身侧,越过男人,恭敬地弯腰向他伸出手来。

钟坎渊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子,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

男人的手坚实却冰冷,少年的手掌温暖而柔软,两只右手交握的瞬间,少年感受到男人手掌硬冷的触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清澈、明朗却又带着一丝问询与迷茫,他的手臂在那一刻全然失去力量,完全在男人的引领下完成了几秒的交握。

他们一站一坐,一次眼神的交汇、一次右手的交握,元学谦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无形的标签。

后来季蕴心告诉元学谦,如果那天他们没有被钟坎渊打断,他本来是想邀请他出任会所专职调教师,弥补三位调教师辞职带来的空缺;也正因为此,他才会带他来观看《海啸》的演出,他想带他了解圈子,接纳圈子。

他知道他缺钱,他也知道他可以胜任。

但是,那天季蕴心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他后来对他说:如果要我给“一见钟情”四个字下一个现实的定义,就是那天你看钟坎渊的眼神。

竹牱2019-02-01 11:3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三章 钟情
“还是学生?”
钟坎渊问道。

男人熟知会所的每一条规定,但是显然没打算遵守。

“对,我是国立北庐大学大四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明年就毕业了。”
元学谦是土生土长的苏国人。

苏国是亚洲的一个岛国,位于中国大陆的东侧,介于日本和中国台湾之间,曾被称为天吴国,它在历史上曾长时间成为英国的殖民地,被英国人改名为苏雷国。一直到近代,苏雷国与前苏联和中国交好,人民党起义赶走侵略者,确立了无产阶级统治政权,更改国家名称为苏吴社会主义共和国,简称苏国。

而北庐,是苏国的首都。

“挺好,我也是庐大毕业的。”

“诶?”元学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少年忽闪着眼睛兴奋地说道,“学长好!”

钟坎渊往旁边挪了一下,在自己和季蕴心之间挪出一个空位来,拍了拍自己身侧:“坐。”

元学谦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他离男人那么近,可以闻得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受到他铺天盖地而来的威严与压迫感。

少年的双手工整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直直的,像个小学生,他的心脏扑通狂跳,青涩得像一只坐立不安的小兔子。

钟坎渊勾了一下嘴角,把手中的红酒杯递过去——“替我拿一下。”
而后起身,准备离开。

竹牱2019-02-02 17:0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等一下!”
季蕴心打了一个响指,递过去一个眼神,立刻有服务生从后台取出一个礼品袋来。

他起身接过礼品袋,递给钟坎渊:“下周二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袋子里,装着两瓶红酒。

“不是最负盛名的品牌和年份,但绝对会令你记忆深刻。”

“谢谢你,这么贴心。”
钟坎渊接过袋子,露出了一个笑容,牵着青年信步走了。

竹牱2019-02-02 17:0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