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心悦(渣攻×双性受,替身,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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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脑补产物哈哈哈
大概就是渣攻虐受,受揣包跑,渣攻回心转意
不定时更新~

zhugekaorou2016-10-19 19:40:00 发布在 十世
第一章

“小李,来啦。”宿管阿姨招呼了一声。

李悦笑了笑,从三轮车上下来,七月的太阳晒得他脸色通红。

李悦将一车的桶装水搬到楼梯口,又拿了水票揣在兜里。

这一片校区的宿舍楼都没装电梯,桶装水要拿扁担挑到楼上去。

李悦有一个如小热水壶般大的水杯,他咕嘟灌了好几口,提着手里的家伙开始去送水。

天很闷,李悦将十二桶送完,身上的短袖已经全部湿了,脸上的汗眯着眼睛,李悦拿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擦了擦,提着空桶返回水站。

夏天纯净水需求量很大,李悦来来回回六趟才把这几栋宿舍楼的水送完。

宿管阿姨给他倒了点柠檬片泡的凉开水,李悦拿自己的水杯接了,牛饮似的喝了一大壶。

李悦道谢,宿管阿姨看他,“小李啊,今年几岁了。”

李悦皮肤白,太阳一晒,全身都泛红,此时楼上楼下跑完,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二十啦。”李悦说。

阿姨打趣他,“看着比我儿子还小,有对象了没?”

李悦一愣,“没呢。”

李悦不善言辞,不熟悉的人跟他说话,他都是短短的回答。

阿姨又说,“怎么找这种活计,小年轻都去坐办公室的,这种活做多了,脖子会伤的。”

李悦说,“我念书不好,家里还有弟妹。”

阿姨来了兴致,搬了个小电扇给他吹,“小李啊,你家哪里的,家里几个孩子?”

李悦不太想多说,又不想拂了阿姨面子,只好一一回答了,说了个地名,又说,“家里四个孩子,我是老二。”

阿姨是本地人,操着s市普通话,说,“哦呦,那里人老有钱的,个个会做生意的。”

李悦笑了笑没说话。

李悦出生在c市下面的一个农村里,在遍地都是黄金,人人都会做生意,家家都是大老板的c市。

八十年代,李父造好了房子,如愿娶上了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过几年李悦妈妈邵艳萍又怀了二胎,正值郊区有家化工厂要招人,待遇好,邵艳萍满心欢喜的去了,腹中孩子不吵不闹安安稳稳过了十个月,等生下来一看,众人都傻眼了。

李父一张脸铁青,邵艳萍抱着老二整日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同村跟邵艳萍要好的阿姨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床边跟邵艳萍说话,问她要不去大医院看看。

邵艳萍说,去市里看了,医生说,等娃大了,做手术还是有希望的。

阿姨说,那不就得了。

邵艳萍叹气,医生说市里的医院做不了,要去外省做。

李父掀帘子进来,一听又提到外省,一张脸就拉下来,呵斥道,丢脸丢到外头去,要去你去,我没这个脸!

邵艳萍敛了声,不敢再说话,心里明白,那医生一开口就说要几十万,他家里哪里拿的出来。

眼下村里都看他家笑话,茶余饭后都在说她生了个怪胎。

邵艳萍抹了把眼泪,说,都怪我,去什么化工厂,都说毒的很,我就是不听。

阿姨看着,说,眼下还有一个办法,老李,你去找村委会,带着老二去他们工厂闹,说闹出人命,要他们赔钱。

李父一听,想想倒也是个办法。

邵艳萍一听倒是犹豫了下,说咱们这么一闹,老二以后还做不做人了,毕竟这事不光彩。

李父骂骂咧咧道,不闹就光彩了,生了这么个东西,你等着吧,往后戳脊梁骨的日子长着呢。

邵艳萍不吱声了。

后来,李父带着人去堵工厂负责人。

工厂那边说证据不足,李父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往门口一站,就是闹。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闹了几天,总厂领导也惊动了,一拍板,赔了五万,还专门敲锣打鼓,领着报社的人亲自送李家去,美其名曰,慰问。

那个年代,五万不算少了。村书记领着工厂领导进了李家的院子。

一大群人蜂蛹而入,邵艳萍一个人在家,此时听见声响,慌慌张张出门去看。

眼尖的人知道李父不在,赶紧出门去叫回来。

邵艳萍哪里见过这世面,几个相机对着她一通拍,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书记上前来跟她说,艳萍,这是总厂领导,给孩子送慰问金来啦,还愣着干嘛,去把孩子抱出来啊。

邵艳萍回过神来,一院子的人都盯着她瞧,她匆匆回屋了里把安然入睡的老二抱出来。

众人凑过来,相机啪啪啪对着老二一通拍,邵艳萍手足无措的站着。

有人提议,把包着的毯子掀开给报社的人拍。

邵艳萍一愣,孩子就被抢走了。

从门外赶过来的李父一把抢过孩子,抽掉毛毯抱在手里,笑呵呵的供众人拍照。

众人都好奇,围在李父周边仔细打量,连厂领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后来就是村委会,工厂领导合影,李父举着写着慰问金的牌子,邵艳萍无措的抱着孩子,一家人站在中间,啪的一声定格,像个笑话。

工厂领导又和邵艳萍单独拍了几张,厂领导问,孩子取名字了吗?

邵艳萍知道周围有录像机拍着,之前村书记跟她打了招呼,说不能得罪了这些个老板,遂脸红着道,还没呢,大老板给娃取个名吧。

厂领导笑起来,既然这样,单名一个悦字如何,往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和和美美。

村书记一听,立马恭维道,是个好名字。

李父拿了钱,心情不错,也说了几句。

一行人拍照录像完毕,浩浩荡荡的离开。

邵艳萍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此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瘫坐在凳子上。

再后来,李悦长到五岁,邵艳萍又怀孕了。

生下来一对健健康康龙凤胎,李父心觉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邵艳萍躺在病床上,因为是剖腹产,要休息几天才能出院。

她抱着双胞胎喂奶,笑意盈满了脸颊,当她看到从门外被老大牵着进来的李悦时,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记起一件事。

邵艳萍问李父,你看小悦也大了,是不是去外省医院看看,能做手术的话就做,当年那笔钱再凑点应该是够了。

李父一听火气就大了,当年那五万早被他输了精光,再说五万根本不够手术费,就算做了也不一定成功,何必浪费那个钱。

李父自然没告诉邵艳萍,只跟她说,你看现在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哪来多余的钱给他做手术,再说你看小悦现在不是挺好的。

邵艳萍生完孩子心思都在双胞胎上,此时被李父劝了几句,明白家里确实不富裕,这件事就这样揭了过去。

再后来李悦七岁的时候,有个人找上李家门,说是报社记者,还拿了记者证出来。

邵艳萍背上背着老三,手里牵着老四,看了眼记者证,问他来干嘛。

那记者说明了来意,邵艳萍说,老二还在学校,你要拍的话要等等。

那记者戴着眼镜,拎着一个箱子,文质彬彬的,说,不急。

晚上,李父下班回来,知道了这人来意,直截了当的说,拍可以,但是你得付稿费,我这又不是动物园,我儿子也不是做戏的猴子,想拍就拍的。

那记者明白,点点头,很爽快的拿了一千出来,拍在桌上,说完事后还有一半。

李悦下课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房里有个陌生人。

李父说,老二,过来。

这是记者叔叔,他要给你拍照,待会进了屋,他让你干啥就干啥,要听话,知道吗。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悦抬头看着爸爸,又看看那个叔叔。

李父一向没什么话跟李悦说,长挂在嘴边的就是要听话,要懂事。

灯泡的光亮撒在李父的脸上,难得的温情。

李悦点了点头,跟那个记者叔叔进了房间。

过了很久,那记者才出来,后面跟着
低着头的李悦。

李父站起来,笑眯眯的接了剩下的酬劳,送走了那记者,还让他下次想拍的话再过来。

邵艳萍走过去问李悦,那人干什么了。

李悦惊恐的抬起头,没说话。

邵艳萍安慰他,跟妈说,他没碰你吧。

李悦摇了摇头。

那人让他脱裤子,趴着,躺着,张开腿,他死死抓着长板凳的边缘,一动都不敢动。

邵艳萍安下心来,摸了摸李悦的头,看在那两千块钱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后来几年间陆续有人上门要拍李悦,李父欣然同意,还制定了专门的酬劳价格。

李悦很顺从的按照对方的要求摆出他们想要的姿势,一次又一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去拍他的哥哥和弟妹,而是偏偏找上自己。

他只知道,只要听话,等这些人一走,他们家就可以吃上几顿好吃的,这是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李父染上了赌博,将家里的存款输个精光,邵艳萍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是听了村里的流言才起了疑心,到家里一查,竟是连压箱底的几样首饰都被拿走了。

饶是邵艳萍这样平日里忍气吞声惯了的人也发了大火,同李父大吵了一通。

李父喝了酒,输了钱本就不痛快,回家又和女人吵架,心里窝火,一抬手就打了上去。

邵艳萍被扇了一耳光,顿时就懵了,愣愣的坐在地上流泪。

李悦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李父的腿,说,爸,别打妈妈。

李父酒气上头,看见这个麻烦儿子,一脚就踢开了。

邵艳萍还是呆坐在地上,李悦鼻子撞到柜子流血,双胞胎在房里哭闹不止,李父看着糟心的家里,转身就出了门。

邵艳萍闹了几次,最后受不了了,说要离婚。村里妇女主任来劝了两次,说看在孩子的面上。

双胞胎正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喊妈妈,邵艳萍看在眼里,眼睛都红了。妇女主任知道这是劝住了。

再后来,李父仍旧是赌,外头欠了好些钱,讨债的追上门来,砰砰砰的拍院门。邵艳萍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拍门声,叫骂声不断,等洗好衣服擦完手上的水,邵艳萍提着菜刀往门口一站,说,今天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行,这条命你拿去。

几个大男人被邵艳萍吓住,又放了几句狠话,悻悻走了。

从那以后,李悦渐渐习惯被泼了脏水的院门,冷冰冰的饭菜,没洗干净的衣服,被争吵充斥的家里,和冬日里硬邦邦的冰冷的床被。

zhugekaorou2016-10-19 19:54:00 发布在 十世
第二章

李悦十岁的时候,家里又有一伙人过来,说是市里电视台的,要给他拍个片子。

李父正愁没钱,一家人连饭都快吃不起,这下好了,赶紧和电视台的人商量片酬。

电视台说拍三天,伸了只手,五千。

李父一听就不乐意了,别人拍三个小时都比你这贵,拍三天,至少一万。

电视台的人笑笑,打量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说你儿子这病例也不是全国唯一的,我要拍,不止你这一家,说完便抬脚要走似的。

李父一看急了,这到嘴的鸭子哪能就让它飞了,语气便软下来,说你们来一趟村里也不容易,这就走来回车费不是白白浪费了。

双方商量了半天,八千成交。

李悦怯怯的看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说,周一要上课的。

李父一个耳光就打上去,混账东西,挣钱重要还是上课重要,给我滚回屋里去。

摄制组的人将器材架好,李父熟门熟路上去问要不要单独采访,要采访的话得加钱。

摄制组回绝了,说到后期再看需不需要。

李悦趴在桌子上做作业,一个女人推门进来,身边带着个摄像师。

女人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巧克力递给李悦。

李悦看着巧克力,没接。

这让他想起那次,也是一个大叔,给了他很多糖果,然后让他躺在床上,摸他的下.体。

李悦觉得难过,便踢了那个大叔一脚,套上裤子就要跑出去。

邵艳萍守在外面,李悦哭着扑过去,说,妈妈,我不想拍了。

邵艳萍搂着他,说,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李悦重重的点头。

过了好一会,邵艳萍才说,那又怎样,反正你也不会少块肉,咱家等着钱用,你赶紧回去,别让人等急了。

李悦有点恍惚的抬起头,他想不明白。

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回那个房间。

女人看李悦不接,便笑了笑将巧克力放在桌上。

李悦立马站起来,捧着巧克力还给那个女人,说,我不要。

这时,又有摄制组的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要李悦穿上。

李悦看了眼,是条女生才穿的连衣裙,还有妹妹才会别在头发上的粉色发夹。

李悦表示他是男生,他不要穿。

摄制组说,你老子拿了我们的钱,就得按我们的要求来。

这话仿佛一下子点燃了李悦心头的炸药包,他噌的站起来将裙子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发疯般大吼大叫,我不穿,我不穿,我不穿。

摄制组的人见控制不住这小孩,便出去跟李父说,穿裙子是我们导演的要求,这样才符合人物性格,不穿,好,可以啊,钱退回来。

李父怒了,拿着墙角的木棍就冲到房里,对着李悦一通打。

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你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李悦背上挨了一下,噗的就呕出一口血。

摄制组的人惊了,七手八脚上去拉住李父。

邵艳萍冲过来一个巴掌甩上去,说你个杀千刀的,你怎么不去死,儿子给你打死了,你就满意了。

李父打红了眼,呸了口唾沫,说就你这臭娘们才生的出那种不男不女的玩意儿。

邵艳萍又骂,还不是你个烂xx的贱种,我是瞎了眼嫁给你个杀千刀的烂货。又转头对趴在地上的李悦说,穿个衣服要死要活的,跟你老子一个德行,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哪个想过我。

后来,李悦乖乖的穿上了碎花裙子,戴上了头花,照着摄制组给的台本念了几段话。

第三天是周一,摄制组要求去校园取景,李悦穿着那身裙子带他们去了学校。

李悦长得白,头发软,看上去就是个可爱的小男孩,穿了裙子却明显比较怪异,然后这就是摄制组要达到的效果。

我喜欢妹妹的花裙子,我喜欢妈妈的高跟鞋,我想变成女孩子。

李悦站在花坛边上,面无表情的背着台本上的话。

隐隐作痛的后背,扯得他头发疼的发夹,以及同学和老师在背后的指指点点,都让十岁的李悦渐渐明白,自己是不同的。

下午有生理卫生课,摄制组跟校长打过招呼,会在教室里拍几分钟。

课本上印着男人和女人的生理结构图,老师在讲台上讲,李悦听的很认真。

李悦举手提问,说,老师,世界上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第三种人吗?

有人在下面说,人妖呗。

课堂顿时就炸了锅,老师也抿着嘴笑了一下,等同学都安静下来,便对李悦说,正常的人体只有男性女性之分,至于刚才说的第三种性别,不在我们这堂课的上课范畴。

李悦点了点头,安静的坐下。

他的提问问完了,摄制组完美的抓拍了他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神态,成功完成了最后的拍摄。

原本这节课是排在周三,因为拍摄的原因调到了周一下午。

三天的拍摄,李父到手八千五百块钱。

自那天起,李悦越发沉默了。

李悦十六岁的时候来了月事。

他不太惊慌,他已经找了无数的书籍来看,好像准备了许久,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十八岁,李悦考取了s市的财经大学。

同年七月,李父从工地的架子上跌下来,脊椎粉碎性骨折,全身瘫痪。

二十六岁的李阳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医院里,李父瘫倒在病床上,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邵艳萍已经哭昏过去好几次,此时流干了泪呆坐在角落里。

李悦站起来,叫了声哥。

巨额的医疗费耗空了整个李家,李父的病像个无底洞一般,一日一日往里面砸钱。

仿佛头上罩着赶也赶不走的阴霾,前路一片黑暗,何处得见光明。

李悦在日记本中这样写道。

跟医生确定了李父的病情,李阳提出带父亲回去医治。这便是要放弃治疗了,医生自然是尊重患者家属的决定。

邵艳萍几日不吃不喝,家里的主心骨只剩下李阳。

李悦站在边上看着护士拔掉李父的呼吸管,那一瞬间,李悦很茫然。

钱,命,钱。

钱能换命,命值多少钱。

李父回家后的第二个晚上就因为呼吸道堵塞而窒息死亡。

李阳扶着邵艳萍,带着弟弟,主持了整个丧事。

人死如灯灭,活人却要留下来解决人世间的烂摊子。

李阳这次回来带了个女朋友,知道李父出事,便跟着一起回来了。

李阳把女友带去给邵艳萍看,李父一走,邵艳萍头发花了大半,看见那姑娘,只说了句挺好的。

李阳想这便是见过了,见母亲哀毁过度还没缓过劲来,也不想多打扰。

想着父亲母亲吵了十多年,毕竟夫妻一场,母亲到底是念着父亲的好。

可李阳女友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就在邵艳萍房间里开门见山的说她怀孕了,要赶紧结婚办酒。

李阳一听急忙拦住她。

邵艳萍倒挺镇定的,虽身上没力气,脑子还是清醒的,摆摆手让那姑娘继续说。

李阳女友也不客气,说两人好了四五年了,你们家情况我也是知道的,现在既然我有了孩子,便不能做个没名没分的,李阳爸爸刚走,说这话是不懂礼数,我也不要求马上办酒,领个证就行。

邵艳萍明明白白听着呢,知道她话还没说完。

李阳出声,说改天再说。

邵艳萍摆手,听她说,见我不就是说这事儿吗。

李阳女友顿了顿,知道对面这女人也不是好打发的,又道,我跟李阳领证的话,就得定下规矩,我方小婉不图你们房子车子,聘礼我也不多要,李阳十六岁出去打工,这么些年的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跟李阳成家后,你们家欠的债就跟我和李阳没关系了,你们不能拖死他一辈子,阿姨,我摸着良心说话,你同意,今天就立下个字据,不同意,我明天就把孩子打了,谁都不耽误谁。

李阳去拽方小婉,要把她拉出去。

方小婉又踢又闹,李阳怕她真动了胎气,转眼又心软下来,对邵艳萍说,妈我真爱小婉,她刚才说的话您别当回事儿,我走到哪里都是您儿子。

邵艳萍说,我老了,脑子却不糊涂,你俩给我点时间,明天我给你们个答复。

李悦站院子里都听着呢,见李阳方小婉出来,朝二人点了点头。

李阳有些尴尬,自小跟这个二弟就不太亲近,知道方才一席话都被听了去,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小婉盯着这个白白净净的男孩,笑了起来,说,弟,阿姨叫你进去呢。

李阳转头去看她,说,你这是做什么。

方小婉说,你个木头墩子懂什么,咱俩这事你弟去最合适。

李悦进房去,邵艳萍靠在床上,手里拿着张几年前拍的全家福看。

李悦说,妈,咱家欠着多少钱呢。

邵艳萍没说话,过了很久才抬头看他,说,没你的事,好好念你的书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上大学。

李悦低着头,七月的夜晚,房间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因为李阳回来了,李悦就搬到了双胞胎那,将房间让给了他和方小婉。

晚上,李悦很早就睡了,梦里光怪陆离,有个吃人的怪物漫山遍野追着他跑,李悦拼了命逃,最后满头大汗的惊醒,外头天空冒着曙光。

李悦穿好衣服跑出去,村里静悄悄的,他在河边洗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年夏天的清晨,十八岁的李悦终于明白,他的梦行将破裂,他将永远带着这身罪恶的躯壳活在这万恶的人世间。

灶台上,邵艳萍在准备早饭,李悦回了房间,双胞胎还在睡觉。

身无饥寒,父母未曾负我,学无长进,我何以待双亲。

李悦多年前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道。

他将日记本和录取通知书锁入柜中。

邵艳萍忙着煮粥,李悦走过去,说,妈我不念了。

邵艳萍添柴的手顿了顿,说什么混账话,咱家还指着你出人头地挣大钱。

李悦说,妈我想清楚了,大哥供我念书这么多年,能成家不容易,我去外头闯闯也能挣钱。

邵艳萍没说话。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入夜的时候,邵艳萍将李阳,方小婉还有李悦叫到房里。

将字据拍在桌上,还亲自按了手印。

第二天一早,李悦带着换洗的衣服,怀揣五百块钱,踏上了离乡的路。

没有人知道邵艳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悦走后的半年,方小婉生下一个男孩,婚礼连着满月酒一起操办,邵艳萍挺高兴,跟人说话眼角都带着点笑意。

李悦说忙,没回去喝酒,方小婉寄了箱喜糖喜饼过去,大半年才收到。

zhugekaorou2016-10-20 17:22:00 发布在 十世
第三章
李悦戴着顶黄色的遮阳帽,冒着毒辣的太阳,骑着三轮车,将十二桶纯净水送到下一站去。

李悦等绿灯的时候抬头看了看,视线里黑黢黢的,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变成曲线状扭曲着,柏油马路都要被晒化。

半路晴空霹雳,天下起大暴雨,李悦被淋了个措手不及,想着快到目的地了就没下来躲雨。

大雨迷的他睁不开眼,李悦活像一只暴雨中逆风前行的麻雀。

砰的一声巨响,三轮车翻倒,桶装水滚了一地。

李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传给他最快速的痛感。

一个急刹,因为惯性,孟桀往前冲了冲,前头老陈说,老板,撞到人了。

孟桀啪的合了笔记本,推门去看。

暴雨如注,裤脚和皮鞋马上就湿了。

司机老陈赶忙下去给孟桀打伞。

李悦躺在马路上,左腿不自然的扭曲着,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又立马被暴雨冲淡。

周围全是喇叭声,老陈慌张道,“是他闯红灯的。”

孟桀报了警,而后走到李悦边上拿大伞罩着他半个身子。

李悦面无血色,嘴唇发白,伸出手紧紧攥着孟桀的裤脚。

警车和救护车一起来了,孟桀陪着李悦一起去了医院,老陈被吩咐配合交警做调查工作。

李悦被推进急诊室,孟桀在外面打了个电话,说撞了人,瞧着不大好,送你们这来了。

韩东平在六楼查病房,一听就急匆匆赶下来。

韩东平推门进去,孟桀站在病床边,走过去看了眼,左小腿被压的变形,医生在测神经反应。

当班医生测完,说先拉去做CT。

孟桀陪着看护把人送到CT室,再把人推回来。

孟桀问韩东平,怎么样。

韩东平举着片子看,跟同事商量了几句,对孟桀说,要找家属来签字,尽快手术,耽误下去要截肢。

李悦躺在病床上,腿疼的厉害,眼睛看着头顶上白晃晃的灯管。

护士过来跟他说,打家里电话,让亲属过来签字做手术。

李悦不吭声。

韩东平过去,说你报个电话号码,我给你打。

李悦闻言问他,医生,要花多少钱。

韩东平凑在他耳边说,你先别管这些,先把手术做了,s市这边有亲戚吗?

李悦说,我没钱。

韩东平一愣,说,钱重要还是腿重要,先让你家属过来。

韩东平翻他的包,里面一把水票还有十几块零钱,找到了身份证和一只小灵通。

韩东平翻通讯录,看到一个号码备注是哥便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了,韩东平确认了对方身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让赶紧带着钱过来签字。

李阳接到电话就蒙了,什么,我弟出车祸了。

李阳只会点头,边上方小婉一听这动静便将手机抢了过来,条理清晰的问伤势,问车祸原因,最后问医药费。

韩东平一一答了,那头又问治愈的可能性是多少。

作为一名医生,这个问题他回答过无数次。

他说,百分之五十。

对方挂了电话。

孟桀看着病床上的人,手里拿着他的身份证端详。

李悦,年龄二十,c市人。

护士过来给李悦换药,李悦抬手,说,渴,想喝水。

护士挺耐心跟他说,术前不能喝水,说你要真受不了,我给你嘴唇上润润。

血液快速的流失带走了身体大部分的水份和温度,李悦手脚冰冷,半个身子麻了,像只被掀了壳的乌龟。

孟桀看他嘴唇干裂,皱着眉头面无半点血色,有些难耐的想翻身,便扶他稍稍侧过了点,拿棉签沾了水滴在他唇上。

老陈过了来,说警察判定是双方共同责任,当时大暴雨导致视线受阻也是一个原因。

孟桀点了点头,将助理小王叫来医院,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李阳和方小婉马不停蹄从c市赶到s市二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一路打听过来,二人冲进急诊室,方小婉看见床上躺着半死不活的李悦,转头就嚷嚷开了,说,怎么人命关天不给治,等他自然凉啊。

当班医生过去跟二人解释病情,说手术需要各方面体征稳定,现下在等数据达标,一有空的手术室立马推上去做。

那医生将二人带到前台,给他们看片子,说腿上神经基本已经全断了,说现下有两种手术方案,一是尽力去保,内部植入钢板,后期恢复的好是可以站起来的,恢复不好还得要截,当然手术费用和后期保养治疗花费是比较高的。

李阳问,还有一种方案呢。

医生说,还有一种是现在就截,费用不高。

李阳问,保的话要多少钱。

医生如实说了个数字。

方小婉一听就炸了,嚷嚷着要肇事者赔钱。

医生说你们别在急诊室里闹,这里都是患者,要说的已经说清楚了,你们去外面做个决定,尽快签字手术。

方小婉吵吵嚷嚷说不签,李阳一时也没了主意。

助理王佳莹听见急诊室有声响,推门去看,见一男一女挺像的,便上去表明了身份。

方小婉倒是冷静下来,拉着李阳去医院大堂里和对方谈。

王佳莹公事公办,说我们孟总的车撞了你们弟弟,警察已经划分了责任,一切都走法律途径。

方小婉说,我弟年纪轻轻被你们撞成那样,一句话,赔多少钱。

王佳莹说我请示下孟总。

方小婉看那人去打电话,便跟李阳说,待会千万不能松口,看对方来头想必是有钱的,有钱人都要面子,这次多亏了咱弟,你家那点烂账指不定能一次还清呢。

急诊科里人来人往,到处是吵闹尖叫,唉声叹气,流血断骨,李阳脑子发懵,只说,先凑够钱给小悦做手术,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方小婉骂他不懂一鼓作气的道理,想着待会态度一定要强硬些。

王佳莹打完电话回来,说孟总深表歉意,你们弟弟的手术费治疗费他将一力承担,不必再为此事拖延,尽快让患者上手术台。

方小婉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便跟着李阳去把同意书签了。

韩主任亲自主刀,手术挺顺利的。

第二天,孟桀打了个电话问韩东平,人怎么样了。

韩东平刚下手术,躺在沙发上阴阳怪气的说,早没事了,再待两天急诊就转普通病房了。

韩平换了个手接电话,说,孟桀,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安的什么心?

那边孟桀笑,说我遵纪守法助人为乐好市民啊,人年纪轻轻一个男孩子,后面路还长着呢,说到底也有我的责任,能帮就帮一把。

韩东平嗤笑一声,说,屁,鬼信你。

李悦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伤口有好转的迹象。

李阳在刚开始陪了三天就回c市了,倒是方小婉留下挺尽心的照顾李悦。

韩东平把人安排在vip病房,一点不心疼孟桀的钱。

期间孟桀来看过一次,李悦睡着了,安安顺顺的,毛绒绒的脑袋陷在枕头里。

方小婉起身招呼,知道这位是个有钱的老总,倒是把孟桀当了恩人似的招待。

孟桀刚从市里开完会过来,身上西装衬衫领带腕表,一米八五的个子,往病房里一站,很是有压迫感。

孟桀脱了外套坐在床边,问方小婉,你是他姐姐?

方小婉正削苹果呢,闻言一紧张差点削着手,说,不是,我是她嫂子。

孟桀笑,我说呢,看着不大像,你们感情挺好的。

方小婉尽心尽力在房里照顾了十多天,此时被孟桀一提,咧着嘴笑,说我老公这弟弟长得好,跟我公婆都不太像,皮肤白眼镜亮,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一小姑娘呢。

孟桀盯着李悦看,说,是嘛。

孟桀又问,之后有什么打算。

方小婉说等情况稳定就接回家去,老待在医院也不是办法。她削好苹果,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请孟桀吃。

孟桀接过来,咬了一口,说挺甜的。

李悦醒过来的时候,孟桀已经走了,方小婉跟他说,刚才孟总来过,你真应该见见。

见李悦没说话,方小婉也住了口,两人之间话本来就不多。

韩东平进来查床,问李悦感觉怎么样。

李悦说挺好的,谢谢你啊韩医生。

韩东平笑,说孟桀是我朋友,他把你撞了,我自然得给他医好了。

办公室里,韩东平吞云吐雾,孟桀看着手里的资料,看了好一会,抬头跟他说,挺有意思。

韩主任心不在焉的抽烟,说这是人家隐私,按规定是要保密的,我反正是都告诉你了,回头别来赖我。

孟桀啪的合上本子,站起身抬脚就要走,韩东平问,哎,去哪啊。

孟桀没理他,反倒是问了句,韩主任,医院里能抽烟啊。

说完就关了门,韩东平冷不防被呛到,手下徒弟推门进来,问明天手术排几点,被韩东平轰了出去。

zhugekaorou2016-10-21 20:39:00 发布在 十世
第四章

孟桀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在路上买了果篮和鲜花,推门进去,李悦靠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孟桀知道他认识自己,将花摆在床头柜上,问他,你嫂子呢?

李悦说,她买饭去了。

“正式认识一下吧”,孟桀伸出手说,“我叫孟桀,桀骜的桀。”

李悦也伸手握了一下,“李悦。”

孟桀的手掌温暖干燥,李悦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电视上在放体育比赛,李悦无暇去看,他说,孟先生,我知道这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感谢你帮我垫付了另一半的医药费,我写个借据给你,等挣了钱会还你。

孟桀说不用,我不缺这点钱,当时情况危急,自然是救命要紧。

不过你要是真想还钱,不如就跟了我吧,我还挺喜欢你的。

李悦惊讶的看着孟桀,说孟先生,您别逗我。

孟桀挺正经的,说我不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你们家外债欠了三十万,上面大哥已经分家,下面两个弟妹在读初中,你现在还站不起来,基本丧失工作能力,听你嫂子说过几天就要回去了,c市医疗技术有限,将来恢复情况还不好说,万一恢复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这里有最先进的骨科医疗团队,我可以帮你把腿完全治好,家里外债也一并替你还清,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李悦默默听着,过了好一会都没说话。

孟桀说你慢慢想,不急,我明天再来。

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李悦面前,他人生的二十年都被钱困扰,深陷在泥潭中不见天日。

邵艳萍跟他说过,别人不会白白给你钱,你要就得拿你的东西跟人家换,天上的馅饼不会砸你头上,要是平白无故得了便宜,就要当心了。

李悦小心翼翼奉行了二十多年,唯恐行差踏错堕入无底深渊。

身已在地狱,不愿见阎罗。

孟桀站在岸上,李悦陷在泥沼。

岸边柳絮纷飞,阳光洒满大地,孟桀朝他伸手,说,跟我走。

连指尖都闪耀着光明的味道。

李悦披头散发,面目可怖如同一个鬼魅。

孟桀背后是五彩缤纷的万千世界,李悦身下是千金重的铁镣枷锁。

第二天醒来,没有看见梦里的光明世界,世事总是不如人意,窗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李悦将前一晚写好的借据一点点撕掉,最后扔进床下的垃圾桶。

上午孟桀过来,李悦问他,孟先生,你喜欢我什么。

孟桀给他带了饭菜,闻言揉他脑袋,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或许你以后会慢慢知道。

方小婉被打发了出去,二人在房里吃午饭。

吃完饭,孟桀将李悦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到窗边看风景。

雨已经停了,十七楼的天空中挂着彩虹,阳光照进房间,洒在李悦身上,孟桀俯下身,在李悦额上印了一个吻。

孟桀说,李悦,我想你已经有了答案。

方小婉在外面跟李阳打电话,俩人商量着李悦出院的事,说过两天来把李悦接回家去,方小婉叮嘱了几句,那边李阳一一应了。

临到挂电话了,李阳来了句,小婉,那个孟总有说给多少钱?

方小婉站在走廊尽头,闻言握着手机转身看了看,压着嗓子说,你放心,我前些天把这事跟孟总说了,人蛮客气的,对你弟也挺上心,这几日天天过来呢。

方小婉跟李阳结婚两年多,李阳一直没跟她说过李悦的事,方小婉见这小叔子长得清秀,只当是男生女相,老话里都说是主富贵的面相,不免好一阵唏嘘。

那天临走前,李阳把人拉到角落里,仔细嘱咐,说小婉我跟你说件事,我这弟弟其实是个双性人,当年我妈在化工厂上班,老人不知道厉害,二弟生下来吃了不少苦,我这些年一直没跟你说也是想给二弟留点脸面,你好好照顾他,可千万别当着他面提这事儿。

方小婉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一时消化不了,只说了句,难怪啊。

自那天起,方小婉看李悦的目光就有点变了。

她推门进去,说,孟先生走啦?

李悦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方小婉弯腰收拾桌子,抬头看了眼李悦,说孟先生来的挺勤啊,我打听过了,人在S市开了三家公司,平日里挺忙的,这孟先生看着面善,跟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当时你出事,他助理一个电话过去就把医药费包了,每天几百几千的药用下去,人眉头都不皱一下。

方小婉坐下来问他,弟,你觉着他这人咋样?还有你跟他说了吗,周五出院的事?

李悦盯着楼下露天停车场看,一个穿着藏青衣服的人走过来,李悦知道那就是孟桀,他看着他上车,倒车,离开。

方小婉见他不说话,琢磨着用词,说,弟,我看这孟先生挺喜欢你的啊,人挺有钱的,你不是有他电话,平日里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人上门来看你,你就态度好点,下回人家来你问问他治疗费的事儿。

李悦转过头来看她,眼里挺冷的,方小婉说,虽然我跟李阳搬了出去,但是他家的事我不能不管,说到底还是长子,也要为你的将来考虑不是,家里的债要是能还就还了,你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讨债的去家里闹腾了,你别怪嫂子多话,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李家。

李悦打断她,说,嫂子,我知道你为我们家好,孟先生说让我留s市疗养,不回去了。

周五下午,李阳从c市过来,方小婉已经跟他说了情况,当时一听挺讶异的。

房间里,李悦坐在轮椅上,把支票交给李阳,说哥这个钱你拿着,孟先生给的,回去把家里的债还了。

李阳接过来看了一眼,说,小悦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悦笑了下,说哥你担心什么呢,孟先生好心,说对我有歉意,让我在s市治腿。

李阳说你一个人留这儿,也没人照顾你,妈挺担心你的。

李悦没接话,反倒是说,哥你回去就把钱还上,别让嫂子看见。

李阳脱口想说你嫂子挺好的,又记起当年方小婉刚去他家时候的事,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只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出院那天,孟桀亲自过来接李悦。

四人在医院门口分别,孟桀推着李悦,把李阳方小婉送上出租车。

车上,方小婉开口,说刚才你有没有看你弟的表情,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阳骂她,瞎说什么呢。

刚经历过车祸,挺忌讳死字的。

方小婉推他,我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李悦脑子木,有些事还真没方小婉看的透彻。

她说,你这弟弟挺厉害的。

孟桀把李悦抱到后座上,将轮椅折叠放在后备箱,开车去了泽景园。

zhugekaorou2016-10-22 19:59:00 发布在 十世
第五章
李悦住进了孟桀的房子,三室两厅,小区周围挺清净的,适合养病。

孟桀给他请了看护阿姨白天照顾他,晚上阿姨做完饭就走,孟桀从公司回来陪他吃饭。李悦行动不便,洗澡上厕所都得靠旁人协助,他面皮薄不让阿姨动手,这些活就都落在孟桀头上。

第一次洗澡的时候,李悦全身红的像只熟透的虾子,左腿打着石膏,被孟桀套了个防水袋搁在浴缸边上,如此一来,两腿就大喇喇敞开着。

李悦感受到孟桀的视线,拿毛巾挡住,非常不自然的说孟先生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浴室里雾气迷蒙,孟桀看在眼里,说我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李悦靠在浴缸里,他明白其实孟桀早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就仿佛他是一个正常人。

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充斥着残酷的暴力和纷飞的流言,围绕他的是旁人异样好奇的目光,在将他一层一层扒开一探究竟后,他们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真相表现出的强烈而隐秘的好奇心终于得到满足,茶余饭后像是有了可供炫耀的谈资,好一番指点江山评天说地,最后结尾陈词,不免叹息感慨一句,真是作孽。

年少的李悦迷茫又无助,自我厌弃的同时对未来充满恐惧,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做,吃饱饭已是不易,谁还管你是如何活下去。他看着母亲在柴米油盐中苦苦支撑,满心的委屈苦闷无人诉说。他讨厌那些记者,却也无可奈何的开始习惯命运加诸在他身上的东西。他的神经渐渐麻木,他把那点自私怨恨埋在心底,希望自己能遵循着世间主流的价值观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得人尊重,受人夸赞,只有偶尔在午夜梦回,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才会跑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着他,让他陷入癫狂。

孟桀在阳台抽了两根烟里面才叫他进去,李悦洗的红彤彤冒着热气,他把人捞起来,拿大毛巾一裹,大步向卧室走去。

李悦坐在床尾吹头发,身上套着孟桀的睡袍,水滴顺着鬓角滑落在他锁骨上。

孟桀靠着床看笔记本,一条腿曲着,忽然从电脑后抬头看他,说你当时怎么没去S市财大报道?那个学校挺好的。

李悦一愣,哪里想到孟桀查他查这么详细,便说当时我爸去世 ,家里供不起就没念了。

孟桀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打字。

那天晚上,孟桀关了灯,搂着李悦睡觉。

黑暗中,他说,你要想念可以继续念,S市财大挺好的,不上可惜了。

李悦本来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听他这样说瞬间清醒过来,脑中千回百转,过了一会,说我都离开学校两年了,哪里还考的上。

孟桀轻笑了一声,气流扑在李悦耳侧,有点痒。

他说,高校关于未报道的学生成绩记录保留两年,你要想去,只要通过他们学校的招生考试。

李悦有点怀疑,低声说,真的啊?你别骗我。

孟桀笑,手指捻着他软软的耳朵,说我骗你做什么,你那么聪明,考试肯定不成问题,等你腿养好了,我给你找个培训班上着,你说好不好。

李悦听他这么说,便信以为真,内心不激动是假的,多年的内敛自持让他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只低低说了声谢谢孟先生。

孟桀满意的去亲他的额头。

这小孩挺逗的,孟桀在入睡前想。

哪有什么保留成绩,一般高校下了录取通知不去报道的话早就取消学籍了,不过是他在教委有点关系,到时候各方面打点一下也不是难事。

李悦渐渐习惯和孟桀的相处,知道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晨练,回来会带早饭给他。

晚上俩人吃完饭,孟桀会去把碗洗了,然后一起坐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孟桀推他去附近的卖场和公园转悠。

孟桀每天早早下班回家这事被韩东平知道了,一个电话就戳过来,说孟桀你转性啦,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上天入地的孟总吗,你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不会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嫌腻味,倒惦记起清粥小咸菜来了。

孟桀裹着件睡袍在阳台抽烟,拿着手机望向夜色深处,那边韩东平说完,孟桀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笑骂道,你能不能说我点好,这又是哪个多事的去你面前碎嘴。

韩东平说你别转移话题,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这秘制小咸菜吃起来咋样?

孟桀笑了一声,说你韩大主任管天管地,连我房里的事儿都要操心,想来是上班没事做给憋出来的,我明儿就给韩院长打电话。

韩东平也笑起来,说停停停,我不是好奇心泛滥嘛,想采访一下当事者的用户体验。

孟桀没理他,倒是问了句,他那石膏什么时候能拆?挺不方便的。

韩东平在那边大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句,说确实挺碍事的。

这边李悦在浴室对孟桀说,“孟先生,我洗好了。”

那边韩东平耳朵贼灵,大声嚷嚷,说这小咸菜不得了,孟总您可悠着点,嫌麻烦过两天带过来拍片,长好了就能拆,完了你可劲造去吧。

孟桀啪的把电话挂了扔床上,下身火热,大步朝浴室走去。




zhugekaorou2016-10-23 17:19:00 发布在 十世
第六章
李悦刚搬进来的时候,看护阿姨为了给他补钙采购了蛮多牛奶放冰箱,李悦喝的快,孟桀看在眼里,平日里阿姨做了芝士焗饭还有奶油蘑菇汤等,李悦都挺爱吃,有天下班孟桀给他带了个重芝士蛋糕,去厨房洗碗的功夫,出来一看蛋糕被消灭了大半,便知道这小孩喜欢,便时常买各种奶制品回来投喂。


后来忽然某天开始,李悦不喝牛奶了,孟桀买了蛋糕,第二天回来原封不动放在那,孟桀想八成是小孩心性,没放在心上,自己又不喜欢这种甜腻的食物,便扔进了垃圾桶。


有天晚上,孟桀没回来,李悦坐在沙发上等,后来桌上的菜凉透了孟桀也没出现。

李悦拄着拐杖把菜一个个移到冰箱里,看看时钟已经第二天一点多,就回房睡觉了。

上午阿姨过来,一看冰箱里的菜没动,就问李悦,先生没回来吃啊?

李悦点了点头,让她把菜热热中午吃,别浪费了。

下午的时候,李悦跟阿姨说想洗澡,让她去浴室放洗澡水。

阿姨啊了一声,没多问,把李悦送进浴室的时候,关照他说,你当心哦。

李悦有些艰难的把衣服脱了,看着镜中这副满身青紫的躯体,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跨出浴缸的时候脚下滑到,狠狠的摔在地砖上,左腿撞在浴缸边缘,眼前昏黑,疼的他把唇都给咬破了。

外面阿姨听见响动,问出什么事了?说我进来看看吧。

李悦缓过劲来,用尽力气喊,说别进来,我马上出去。

李悦抖抖索索的裹好衣服裤子,单脚着地扶着墙挪到门口。

门一开,阿姨大惊,说,啊呀,侬哪能跌个呀。

李悦额头上撞了个大包,隐隐还有点血迹,胳膊肘也擦伤了。

阿姨学过点护理知识,给他涂消毒水,把额头上淤血揉开。

那天晚上孟桀还是没有回来,第二天阿姨再过来,看见原封不动的饭菜,一句都没多问。

豪丽会所,孟桀和几个朋友在包厢里推杯换盏。

朋友打趣,说老孟,我还以为你隐退江湖做二十四孝好儿子去了,现如今坐在这的是谁啊,我得瞧瞧,别是认错了人。

孟桀笑,摇着酒盏,只听不说。

边上韩东平出声,说你们懂什么,他这是小咸菜吃腻了,回酒池肉林换口味呢。

朋友说,韩东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快给我说,小咸菜是个何方妖孽?

韩东平喝的有点上头,说,你问咱孟总去啊,走了个小白菜,来了个小咸菜。

朋友起哄,说要他讲个明白。

孟桀笑,说不过是养了个小玩意儿,有什么好讲的,我这不是坐在这陪你们喝酒吗。

朋友说,老孟你守身如玉这么些年,我以为你还惦记着那个弹钢琴的小白菜呢,现在可算是想开了啊。

韩东平瘫坐在沙发上,不知戳到他哪根神经,闻言睁开眼弹起来,说,放屁,说完打了个酒嗝又睡倒下去。

朋友连忙上去扶,说堂堂一个主任,学历高样貌好,看这满嘴的脏话,像个什么样子,这么大年纪也没个人收了他。

旁人来了句,说脾气差,没人要。

孟桀笑,朋友顿悟,说,倒也是啊。

过了一礼拜,孟桀突然出现。

李悦坐在窗边看书,整个房子就他一个人,静悄悄的,他听见开锁的声音,以为是阿姨买菜回来,头也没抬。

直到孟桀走近拿过他的书,李悦才反应过来,有些怔愣,张着嘴,说孟先生你怎么来了。

孟桀说,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来吗?

李悦说,孟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桀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说你想考会计证啊?

李悦嗯了一声。

孟桀说,你不学这个专业看得懂吗?你要没事干,我给你报个班去学。

李悦说不用了,我在网上找到网课,免费的,可以跟着学的。

孟桀笑,说你找的都是侵犯人家版权的,还免费呢,人家要是追究起来,那些四处散播的人都是要抓起来的。

李悦被他这么一说,不出声了。

孟桀一礼拜没回来,一回来见这小孩还是这么逗,心情便愉悦起来,说待会带你去医院拆石膏。

医院拍完片子,医生说长得挺好,就把石膏拆了,不过独立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单脚蹦跶是不成问题的。

车驶入地下车库,孟桀从车上下来,走到后边开门,停车场里灯光昏暗,李悦坐在上面准备扶着车门要下去。

孟桀出声,说你头发是不是长了点。

李悦啊了一声,说是啊,我好久没剪了。

孟桀眼神瞬间就黯了,一下把人推倒在后车座上,大长腿跨上去,啪的关了车门。

李悦还没回过神来,说孟先生,你做什么呢?


zhugekaorou2016-10-24 17:44:00 发布在 十世
第七章

又过了两个多月,李悦的腿基本恢复的差不多,可以独立行走了。

他参加了会计证考试,成绩当场出来,虽然都不太理想,但是都过了线。

李悦挺开心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饭,孟桀伏在他背上做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事儿,直咧着嘴笑。

完事儿后,孟桀去洗澡,洗完澡出来递给他一盒子。

李悦抬头,表情疑惑。

孟桀说,买的新手机,拿着,我有空要打你电话的,别用你那个小灵通了,这个功能全。

李悦嗯了一声,收下了。

过了一段时间,孟桀打他电话,等了几秒没人接,这是给挂了,又打家里电话,阿姨接起来,说人出去了,去哪,不知道啊。

孟桀一下子就有些不开心了,心想给你买手机还联系不到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又上哪去了。

孟桀又打李悦电话,等了好一会那头才接起来,孟桀劈头盖脸就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李悦那边挺吵的,刚才那句没听清,说喂,是哪位?

孟桀沉着声音说,是我,你听不出来吗?

李悦刚下公交车,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孟先生,怎么了?

孟桀质问他,你之前为什么挂我电话?

李悦说,我想接的,按错键了。

孟桀说,你不看说明书啊,回头把我号码存进去。

李悦嗯了一声。

孟桀又说,那刚才怎么那么久才接。

李悦说我在公交车上呢,噪音太大没听见。

孟桀问,你现在在哪呢?干嘛去了?

李悦在路边走,说我正回去呢,我考试过了,今天去领会计证。

孟桀说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又想起自己一礼拜就偶尔会去几天,自己压根没问过他,又跟李悦说,既然是好事,你别回去了,我这里快下班了,你打个的到我公司来,完事了跟你去吃饭。

李悦嗯了一声,又往回走。

孟桀把工作处理完,公司员工都下班后,等了一刻钟,见人还没来,就又打电话过去问。

那头又是吵吵嚷嚷的,孟桀说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坐公交了,不是让你打的吗?

李悦拽着拉环,刹车让他站不太稳,扭头看了眼路牌,说孟先生,还有一站就到了,很快的。

下班晚高峰,路上挺堵的,一站路足足开了十五分钟。

李悦有点急,他觉得挺对不起孟桀的,不该为了省钱坐公交,刚才还说快到了,让他等了这么久。

李悦到了那栋写字楼,问前台电梯在哪,前台给他指了指方向。

李悦进去按楼层,电梯没反应,他走出去给孟桀打电话,说孟先生,我到了,就是电梯好像坏了,没动静。

孟桀方才接了个客户的电话,正在发邮件,此时电话接起来口气有些不耐烦,说你去问前台,让她帮你刷卡,说完就挂了。

李悦不知道刷什么卡,前台在接电话,李悦等了一会见她挂了电话,说麻烦帮他刷一下卡。

前台上下看了他一眼,李悦穿着T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前台态度挺冷的,说没看我忙着呢吗,能不能一次问清楚。

李悦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前台拿着卡站起来,李悦跟在她身后,见她往电梯里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

李悦到了十六楼,看见墙上挂着公司名称的牌子,便往里面走。

办公室里孟桀讲电话的声音传出来,光亮透过百叶窗洒在通道里。

孟桀做进出口贸易的,此时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客户谈价钱,这个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

等挂完电话,孟桀喝了口水,抬头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像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

李悦找了张椅子坐下,手中电话嗡嗡嗡的响,屏幕上显示是孟桀。

李悦站起来去敲门,说孟先生,我在外面呢。

孟桀一愣,挂了电话走出去看,人就站门外呢。

孟桀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声不响的。

李悦说我六点半到的,见你在打电话,就没跟你说。

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说,孟先生,你不用担心,你说的英文我都没听懂的。

孟桀见他拿了个袋子,就说,会计证呢,拿来我看看。

李悦把证拿出来递给他,上面照片是几年前高中时候拍的,剃的板寸,显得脸上肉乎乎的,孟桀打量他,软软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脸颊,那天孟桀说让他留着,他就没再去剪。

孟桀拿食指去撩李悦额前的碎发,说,瘦了。

李悦啊了一声。

孟桀说,吃饭去。

餐厅里,孟桀从钱包里抽出张卡递给李悦,李悦正埋头吃饭。

孟桀说,这几个月你没工作,想必身上钱不多,这卡拿着,之前是我疏忽了,今天才想起来。

李悦抬头看他,没接。

孟桀见他没动,也不勉强,说你要不喜欢卡,我直接领了现金给你。

孟桀笑,说做了我孟桀的人,哪还有去挤公交车的道理。

远处几个孟桀的朋友从楼上下来,正好瞧见便过来跟他打招呼,说你小子,这么巧在这干嘛呢?

眼尖的人看见李悦,便脱口道,老孟,这不会是那天说的小咸菜吧?

朋友打趣,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李悦,装着惊讶的样子,说不会吧,几日不见,咱老孟都出柜了,这咸菜帮子你啃着也不觉得酸牙。

又有人说,这位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想了一会,又说,对对对,跟小白菜长得还真像。

孟桀站起来,说什么咸菜白菜赵林你再胡说八道,我那单子给别人做了,又跟旁人说,喝醉了就赶紧扶回去。

李悦放下筷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挺尴尬的杵在那。

众人哄笑,说朋友间开玩笑呢,不打扰你吃饭,回见啊,说完就走了。

孟桀坐下抽烟,看着窗外的夜色,跟李悦说你继续吃。

李悦说我吃饱了。

孟桀结了账,带李悦去商场买衣服。

导购上去推荐,孟桀回绝了,说我自己看。

孟桀选了衣服裤子扔给李悦,让他去试,孟桀坐沙发上看。

他选的几套都是白色的,李悦穿了走出来站他面前,李悦皮肤白人又瘦,穿白的其实衬着脸色挺差的。

李悦看吊牌上的价格,挺拘谨的问他,孟先生,怎么样?

品牌店里的亮光打在李悦脸上,孟桀一阵恍惚,说,不错,都要了。


zhugekaorou2016-10-25 17:20:00 发布在 十世
发三遍被吞是啥情况没辙了

zhugekaorou2016-10-26 17:30:00 发布在 十世
第八章

转眼就到了年底,李悦脚伤恢复的很好,跟孟桀说饮食起居都可以自己动手,不用再找看护阿姨了。

孟桀当时在书房对着电脑,咬着烟看了眼门口的李悦,说随你。

他右手按着鼠标,左手将吸尽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说以后把阿姨辞了,你得做饭,我做的不好。

李悦点头,说以后你要来就打电话给我,我去买菜。

事实证明,孟桀高估了李悦的厨艺。

孟桀望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一个香菇炒青菜,一个红烧鱼,一个鱼香肉丝和番茄蛋汤。

炒青菜没油水,红烧鱼有腥味,肉丝太老咬不动,那个番茄蛋汤,孟桀喝了一口,觉得有点咸。

李悦觉得自己烧的还可以,平日里自己吃饱喝足就成,没什么高要求。

孟桀说你这不行啊,我给你报个班,明天就去学。

孟桀行动力是很强的,一吃完饭就把这事安排给了助理,小王当晚就网上缴费,给李悦报了高级厨师班,第二天就可以去上课了。

李悦着实是开了眼界,接触了一大堆食材,不再是青菜萝卜番茄鸡蛋轮着做了。

两个月后,李悦的厨艺突飞猛进,孟桀喝汤,说你这汤,佛跳墙啊?

李悦抿着嘴笑,说孟先生你别开玩笑了,炖的鸡,我去端出来。

孟桀说别忙了,我不吃鸡,不过这汤不错。

过了两天,孟桀回去,推门一看屋子里挺暗的,就小客厅里亮着灯。

孟桀走过去,电视开着,李悦坐在凳子上吃面,香味勾的他心不在焉的。

李悦眼里有点讶异,站起来,说孟先生你没跟我说要回来吃啊。

孟桀说你吃的什么面?

鸡丝面,前两天炖的鸡,李悦说要不我去超市买点菜,现在还没关门。

孟桀说不用了,等你买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吃的上,也给我煮碗面去,饿死了。

孟桀说完李悦就进厨房煮面去了,今天下午孟桀挺忙的,有一批货报关出了问题,跟各方交涉了许久才解决,完事后原本打算回家去的,路上开着开着不知脑子怎么想的,在路口掉头直接开泽景园来了。

鸡肉被细细的撕成丝状,铺在汤面上,红汤泛着油光,冒着鲜香的热气,一把香葱洒在上面,显然李悦才刚吃了几口就被孟桀打断了。

孟桀拿起筷子,几个呼噜就把一整碗面打扫光了。

李悦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有些傻眼。

孟桀端着碗喝汤,见他出来,说我闻着挺香的,你再去煮一碗自己吃吧。

鸡丝面上铺着青菜和笋干,旁边卧着一个溏心蛋,孟桀两眼发光,说你这面挺好吃的。

幸好李悦多做了点,锅里还有剩下,他吃足够了。

孟桀把第二碗打扫进肚,终于满足的叹了口气,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问李悦,快过年了,你回去吗?

李悦收拾完厨房蹲在垃圾桶旁边剥橙子,说我不回去。

孟桀说,也好,到时候你给我包点饺子,我过来吃。


zhugekaorou2016-10-26 17:44:00 发布在 十世
年终,孟桀给公司每个人发了奖金,今年一整年业绩都不错,大家开开心心准备着过年。

除夕夜,孟桀回家陪父母,电视上在放春晚,二位老人早已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孟桀倒是挺精神,最后倒计时的时候,六个主持人抢话的抢话,忘词的忘词,一片混乱。

孟桀关了电视机,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窗外响起烟花鞭炮声,二老醒过来,孟桀起身,掏出两个大红包,说爸妈,儿子祝你们新年快乐。

回到房间,孟桀给李悦打电话,那边马上就接了。

孟桀说,悦悦,新年快乐。

李悦忙着包饺子,手上都是面粉,把手机搁在耳朵上拿肩膀夹着,说,孟先生,你也新年快乐。

孟家二老大年初一就出国旅游去了,孟桀把人送到机场,然后带着换洗衣服直奔泽景园。

孟桀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悦还没醒呢,屋子里静悄悄的。

孟桀秉着气去卧室,李悦蒙着被子睡觉,孟桀压上去,下面的人就醒了。

李悦探出头来看,头发睡得毛茸茸,弯着眉眼,说孟先生,新年好。

孟桀揉他的头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李悦嘟囔,说还没刷牙呢。

孟桀说你快起来给我下饺子,我等着吃。

厨房里,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李悦拿胡萝卜、菠菜、南瓜、紫薯、西红柿打成汁混在面粉里,做了五个颜色,每种颜色一个馅料,又拿肉皮冻拌在馅里,等遇热化开就是灌汤饺。

一个锅下饺子,一个锅煎锅贴,李悦在厨房忙的热乎,里面热气蒸腾,水噗噜噗噜的翻滚,饺子下锅煎,发出呲呲的油响。

孟桀站门口看,感慨厨师班没白上,这泽景园怎么里里外外都透着股热乎气,怪招人喜欢的。

李悦拿筒子骨炖了一晚上的汤底,骨髓都流出来化在汤里,下出来的饺子汤汁浓厚鲜美,又将自制的辣椒酱加醋调成蘸料,蘸煎饺吃。

孟桀呼噜下去三十多个,吃的额头冒汗,腆着肚子说饱了,嘱咐李悦剩下的放冰箱,晚上接着吃。

晚上两人吃完坐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全天都是新年节目,敲敲打打说着贺词挺热闹的。

室内开着地暖,李悦穿着白色毛衣盘腿坐孟桀怀里吃橙子。

孟桀说,给我也吃一个。

zhugekaorou2016-10-26 17:46:00 发布在 十世


zhugekaorou2016-10-26 17:51:00 发布在 十世
第九章

孟桀过完年回公司上班,帮李悦报的培训班也即将开课,俩人都开始忙起来。

李悦白天上培训班,下了课去买菜,晚上研究菜谱给孟桀做饭。

孟桀心想这天天不重样的做,哪天能从头再吃一遍,后来食髓知味,一周有五六天在泽景园吃。

孟桀说你把上次那盘茄汁松鼠鱼做一下,我要吃。

李悦说那道做过了,他在书摊上淘了本美食宝典,四个分类按着顺序每天做一道,做完拿手机拍好照,然后用彩色笔将菜名涂上颜色,有强迫症一样。

所以当孟桀提议的时候,李悦就有点不乐意,你说做五个菜吧两个人吃不掉,做了松鼠鱼再挑三个做,势必有一道会落下,因为四个分类的菜目数量是一样的,做到最后就会多出一道,李悦想想就难受。

孟桀啪的把筷子一拍,说你这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我要你命呢。

李悦把自己想法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孟桀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吃不掉我明天带公司去,行了吧。

李悦瞬间心情就舒畅了。

吃完饭,孟桀躺沙发上看电视,李悦去书房做题目。

电视上吵吵闹闹,孟桀掏手机一看才七点,朝着书房说,给我泡杯茶来。

李悦闻声出来给他倒茶。

一会又说想吃水果,李悦又停下来把水果洗净切好装盘给他送过去。

孟桀躺沙发上百无聊赖,将频道从头到尾拨了两个来回,手机显示屏看了五六遍,终于熬到八点半,起身去浴室洗澡。

这一洗足足洗了二十分钟,孟桀看着镜中半敞的胸膛,睡袍的系带松松垮垮围在腰间,隐隐约约露出小麦色的八块腹肌。

孟桀拗了几个造型,觉得非常满意。

他端着果盘赤着脚斜斜的倚在书房门口,头发还渗着水,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你什么时候完事,都九点了。

孟桀觉得自己的造型是可以打九十分的,李悦抬起头看他,孟桀正要开口,李悦就冲到他面前,说怎么头发都不擦,都滴到地板上了。

说完就跑去拿拖把来,说孟先生,你让一让,然后前前后后把那块水渍给拖干净了。

孟桀黑着脸回阳台抽了根烟,抽完又去床上躺了会,翻来覆去,又跑书房去,语气不太好的说,你怎么这么磨蹭,布置的什么作业,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悦说,孟先生,你等一下,我把答案对好就过来。

李悦知道孟桀想做什么,今天原本计划做完一张试卷的,他还用表记好时间,后来中途被打断,整体做题的效果就差了,所以洗澡的时候,他随便冲了冲就出去了。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四月底的时候,李悦去参加那所财大的招生考试。

孟桀问他考怎么样,李悦皱着眉说不知道,整日守着电话,不太有信心的样子,如此愁肠百结魂不守舍的过了几天,孟桀看的连饭都吃不下。

又过了一礼拜,总算是等来了消息。

那天中午孟桀正抱着人在沙发上做的尽兴,电话铃声响起,在茶几玻璃上嗡嗡嗡的动。

李悦身体猛的一震,要起身去拿电话,孟桀正在紧要关头,哪里会轻易放了他。

李悦急,怕电话断了,软著嗓子哀求,说孟先生你给我拿过来,我看一眼,求你了。

孟桀身下动作不停,话听在耳朵里很是受用。

周六午后的暖阳洒进客厅,李悦半个身子赤.裸沐浴在金灿灿的日光下,皮肤光滑透白周身都萦绕着年轻的清冽气息。

孟桀看的晃了眼。

李悦急出了汗,手摸到他尾椎处狠狠按下去,刹那间,孟桀腰眼一麻就被李悦掀了开去。

在挂断前几秒钟,李悦接了电话。

那头通知他三天后面试。

李悦挂了电话,冲着孟桀笑。

孟桀被掀翻在沙发上,老二可怜兮兮的挺着,非常不爽的抱着手准备痛骂他一顿。

突然见他眉眼弯弯的咧开嘴朝自己笑,孟桀觉得其实或许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到嘴边就骂了一句,瞧你这傻样。

孟桀开车送李悦去面试,李悦穿了白衬衫黑西裤,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路上问了孟桀两次,说我看起来怎么样。

孟桀说你紧张什么,考不上就考不上,不还有孟爷养你。

孟桀老早就各方面打点好了,这学校是一定能上的,说这话也就是看不得他这么脸色发白的穷担心。

李悦把这场面试看作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提了十二分的心去对待,总觉得成败就此一举,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面试的事,完全没去搭理孟桀。

孟桀也不在意,把人送到目的地,说我在门口等你,完了给我打电话。

李悦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孟桀靠在车外边抽烟,寻思来寻思去,越想越心疑,唯恐半路出岔子,想着是不是各个环节都打点到位了,又担心有些得了好处不做事的也是有的,脑子里翻山倒海,倒比李悦还紧张,活像个在大门外守望高考儿子的老父亲。

旁边车位也蹲个抽烟的中年男人,完事后过来跟孟桀闲聊,说你家孩子也面试呢?

孟桀一愣,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说是啊。

那人又说我女儿附一中的,你孩子哪个学校的?

又有几个家长凑上来特别起劲的交流教育心得,纷纷说我孩子哪哪哪的,得了什么什么奖,笔试分数多少云云。

众人见孟桀不吭声,都看着他,说你家孩子呢?

孟桀几乎被围在半当中,挺尴尬的,吐了三个字,说不知道。

众人见这人态度不咋样就散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还表示,说看他那个样子,八成是后爹。

中午李悦走出大楼,脸上看不出表情,孟桀带他去吃饭,吃完饭送回泽景园,自己还要去公司。

一坐进车里孟桀赶忙给那个负责人打电话,问面试情况。

孟桀说是我一个远房表弟,您帮我打听打听。

那头问叫什么名字。

孟桀之前早就把李悦的信息表打印好拿给他们,此时闻言不免心里暗骂,又担心这不会真出了什么岔子。

孟桀好声好气,说姓李,单名一个喜悦的悦字,您给查查。

那头说,哦,不就是上午过来面试的那个小伙子嘛,分数挺高的。

孟桀道谢,说小孩考上不容易回头带他请各位吃顿便饭。

那头笑,说不吃席。

孟桀心领神会,说我这远房表弟农村来的,捎了点当地土特产,都不是值钱东西,改天给各位送去尝个鲜。

那头说既然这样就盛情难却了。

孟桀知道这是妥了。

zhugekaorou2016-10-27 17:19:00 发布在 十世
第十章

一礼拜后,招考办正式通知李悦被提前录取,到时9月1号去学校报道,报道资料会邮寄给他。

李悦拿着电话跑去跟孟桀说,孟桀正举着哑铃练臂力。

李悦脸上神采飞扬,说孟先生,我被录取啦。

孟桀故作镇定,说,我早说过你考的上。

李悦眼眸深处都透着光亮,那是孟桀从未见过的,好似一下从黑白默片变成了彩色电影。

李悦说,孟先生你想吃什么,我把美食宝典做完了,今天开始你可以随便点。

孟桀心想我要不是靠今天这好消息,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听得到你这句话。

孟桀说,吃你。

李悦听了也没多大反应,这是给孟桀操练出来了,转身说,那我从头开始做了。

孟桀暗道要糟,一旦开始又得按着顺序来吃,赶紧放下哑铃追上去说,我不是还没点菜嘛,把宝典呈上来。

某天早上,孟桀暗搓搓的把身份证"落在"床头柜上,出去跑完步回来,发现李悦在厨房做早饭,
就问他,你看见我身份证了吗?

李悦忙着煮粥,说我看见在床头柜上。

孟桀赶忙过去抽了张纸巾盖在上面,说我怎么没看见,你过来帮我找找?

李悦手上沾着油腥,说等会儿给你找,我炒肉丝呢。

孟桀在边上强调,说我今天出去办事要用的。

李悦看了他一眼,熄火擦手去卧室,孟桀跟在后面,李悦掀开纸巾捏着身份证一角递给他。

孟桀说,啊,原来在这,又拿着身份证凑李悦眼前,说你看看,怎样?

李悦举着油腻的手,唯恐水滴掉在卧室地板上,孟桀又大个子挡着他,李悦瞧着上面的照片,说孟先生,你以前挺杀马特的。

孟桀问杀马特什么意思?

李悦说是smart,就是看着聪明。

孟桀得意的笑,不过见李悦再无所动,只得作罢。

下班回来,李悦做好了饭,孟桀见与平日并无两样,并没有多一个菜,也没有多一句话。

关于多做一个菜这个问题,孟桀跟李悦有过一番争论,是在美食宝典之后。

孟桀说你做五个菜怎么了,李悦说两个人三菜一汤不是刚好嘛,做多吃不掉,很浪费的。

孟桀说我乐意,我多吃个菜怎么了,我还吃不起啊,吃不完就倒掉。

李悦皱着眉头,说孟先生你怎么跟小孩一样,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死于饥荒,中国多少贫困地区的儿童吃不饱饭,你体会过饥饿的感觉吗。

孟桀见他说的挺严肃的,便跟他开玩笑,说你做四个菜不会是因为对称好看图心里爽吧。

李悦说,对不起,孟先生。

孟桀一愣,赶忙凑上去哄,说我跟你闹着玩呢,怎么当真了,你爱做几个做几个,都随你。

之后孟桀再没提起过这事。

时间拉回那个晚上,其实那天是孟桀生日。

俩人吃完饭,李悦在厨房洗碗,孟桀喝了点红酒,就过去撩他,拿着身份证慢慢从李悦领口塞进去。

李悦穿着家居服,上衣下摆是微微箍住的,身份证带着凉意一路滑下去掉在他肚腹处。

李悦啊了一声,有点痒,说你给我拿出来。

孟桀说你自己拿。

李悦无法,只得洗完了碗擦手去取。

李悦讶异道,孟先生,今天是你生日啊。

孟桀心想你眼神确实是不大好。

李悦看了看时间,说我给你烤个蛋糕吧,很快的,说着就要回厨房去。

孟桀没想让他做这个,再说晚饭都吃完了,谁还吃得下,孟桀拉住他,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李悦手里拿着本西点大全,孟桀一看见眼皮直跳,立马说我不爱吃甜的,不许做。

李悦说我挺早就想试试了,我烤个小点的,生日吃蛋糕就跟个仪式一样。

孟桀在厨房外面走来走去,心想怎么跟我设想的不一样,剧本不是应该两个人搂一起说点热乎话,在点着香薰的卧室里干的热浪翻滚四脚朝天吗。

孟桀把小客厅的电视打开,站李悦身后贴上去,看着他打奶油,俯下身把下巴搁他肩上,说我尝尝。

李悦拿手蘸了点伸到后头,食指被纳入火热的口腔。

孟桀伸舌头去舔,将手指包住上下吮.吸,而后凑在李悦耳边说真香。

烤箱叮的一声,蛋糕胚出炉,李悦做的简单,就烤了个6寸的戚风。

厨房里,蛋糕盘旋转着,孟桀握着李悦的手,拿着刮刀一点点抹奶油。

客厅电视里在播九二年的家有喜事,正放到周星驰和张曼玉做陶器那一段。

电影中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响起,孟桀吻上去。

李悦被推倒在奶白色的流理台上,孟桀将边上的淡奶油咬开倒在李悦光洁的后背,白色的液体顺着脊背缓缓流到腰窝处。

孟桀俯下身细细舔.舐,一路从肩胛亲吻舔.弄至两瓣白花花的臀.部,孟桀灼热的气息喷在李悦后身,一路点火。

流理台上的李悦,双腿修长,臀.部挺翘,腰肢细软,皮肤光洁透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件艺术品。

孟桀看的心惊,竟有些不忍触碰。

李悦回头看他,双颊泛红,气息不稳,一双眼睛水光盈盈,亮的动人心魄。

那一刻,孟桀脑子像是炸开一样扑上去,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

蛋糕上简单摆了一层草莓,李悦觉得做的有点失败,因为当时孟桀握着他的手把奶油刮的坑坑洼洼。

孟桀倒是当个宝贝,第二天带公司去分给众人吃。

总经理室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笑着问他,说老板这蛋糕谁做的呀?

孟桀说我远房表弟,放暑假过来玩,知道我生日孝敬我呢。

助理王佳莹知道点内情,听孟桀说话正拿着杯子喝水,闻言差点喷出一口水来。

几个带头的起哄,说老板你昨晚那么早走了,都没请大伙吃饭,要不今天补上吧。

孟桀心情好,吩咐小王去盛世订个厅,说这个季度超额完成指标,楼上楼下的都去啊。

众人闻言欢呼,这消息不一会就传开了,楼下的明腾和毅林一听老总请客,都激动的不行。

zhugekaorou2016-10-28 17:15:00 发布在 十世
几个事
1、不符实际的地方多担待
2、这篇文人物对话都没加双引号,不知各位阅读起来有没有障碍,我是因为写的顺就没加,因为有时候一停下来加引号思路就没那么流畅了,这里收集一下各位的建议,如果确实有障碍,我后面会改。
3、关于蒸包子的问题,还有好几章才蒸的上,我也很急啊有木有


感谢各位的建议和评论么么哒

zhugekaorou2016-10-28 17:22:00 发布在 十世
第十一章

孟桀在办公室给李悦打电话,那头响了一下就接起来,孟桀问他干嘛呢。

李悦在网上看招聘信息,说我在书房,怎么了?

孟桀也就随口一问,好像成习惯了一样,说今天晚上我们公司聚餐,你早点过来。

李悦啊了一声。

孟桀说叫你来你就来,早点走,别磨磨蹭蹭又堵路上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李悦把垃圾给倒了,提前了大半个钟头去坐公交。

孟桀给他配了张电梯卡,李悦直接就上去了。

公司前台是个小姑娘,问他您是哪位?

李悦说我找你们孟总。

前台翻登记本问他,说您有跟我们孟总约时间吗,我得打电话问一下。

恰好这时助理王佳莹经过门口,瞧见有个身影挺眼熟的,一看是李悦,赶忙过去,跟前台说这是孟总表弟,我来带进去。

李悦之前见过王佳莹一面,有些许印象,遂朝她点了下头。

王佳莹带着李悦去孟桀办公室,一路上吸引各方目光,众人看李悦一身淡然学生气,与这写字楼的白领精英们格格不入,特别显眼。

孟桀在批文件,见李悦跟在助理后头进来,就让王佳莹先出去,跟李悦说,下班还有十五分钟,你先坐着。

办公室挺宽敞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墙边一排绿萝养的肥肥壮壮,一溜儿的茎叶散开来垂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孟桀挽起袖口在签字。

李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外面是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底下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那一年股市暴涨,政府多次出台调控政策,都没能抑制住全民炒股的狂热浪潮。

孟桀在盛世六楼包了沧浪厅,跟大伙说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给我省钱。

刚好韩东平与人有约,在楼下喝酒,孟桀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来。

韩东平闷了杯白酒,说孟桀你怎么像个暴发户一样,忒俗。

孟桀让他坐李悦边上,韩东平盯着李悦看。

李悦站起来,清清亮亮的嗓音,说韩医生,好久不见了。

韩东平笑,说有大半年了吧,他喝的有些上头,脚下都有些飘。

李悦去扶他,韩东平摆手,说不了,下面朋友等着,先走了,上来就打个招呼,帮我给孟桀说啊。

孟桀敬完酒回来,李悦说韩医生走了。

孟桀骂了一句,这孙子。

厅里有个小舞台,装了音响和投影仪,几个人上去唱歌,气氛立马就热起来了。

菜吃到后面不知谁把大灯关了,五颜六色的射灯颠来倒去,活脱脱一个乡村歌舞厅。

台上有人在唱两只蝴蝶,这歌火了好几年,街头巷尾随便拉个人都能唱上两句。

李悦他们一桌在最边上靠着角落,桌上位子没坐满,此时都跑到舞台边上起哄看热闹,桌上就
剩下孟桀和李悦两人。

孟桀手臂搭着李悦的椅子后背,看去就像是将人搂在怀里。

李悦望着舞台的方向,看的认真。

“亲爱的 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 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 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
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 你的美
我和你缠缠绵绵 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 永相随
等到秋风起 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 也无悔”

旋律放到高潮处,各桌一起跟着唱起来,满是缱绻风情。

昏暗中,孟桀俯身去吻他的侧颈。

李悦转过头,孟桀晃着杯中的红酒,说跟我喝一杯。

李悦举着杯盏看他,一笑春风,说孟先生,我不会喝酒,不过这杯陪你。

酒盏相碰,孟桀捉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气息喷在李悦耳侧,说你敬谁?

李悦说,敬这人世间的缘分。

孟桀定定的看着他,此时此刻,仿佛时空凝滞,万物退散,世间只剩他们两人。

他俯下身去,额头抵着额头,气息相触,嗓音喑哑,说李悦你可记着你今天的话,而后笑起来,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曲闭,台上祝孟总生日快乐。

聚光灯打过来,孟桀潇洒起身,长腿迈向舞台中央。

大家起哄,说老板来一曲。

孟桀笑,说我五音不全,这么多年就苦练了一首。

蓝莲花的前奏响起,孟桀低淳的嗓音婉婉唱来,穿透岁月和光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李悦遥遥望着舞台中央,黑暗中眼眶湿润,他想,或许就是在那一刻,他爱上孟桀。


岁月并不曾苛待过他,能遇见你,这般幸运。


玩到深夜,司机把二人送到泽景园门口。


李悦呆呆愣愣的靠在孟桀肩上,孟桀牵着他下车,慢慢踱着步子回家去。



小区绿化做的好,路两边都是树,地面上的照明灯光在绿叶间影影绰绰洒出来。


李悦一声不吭,一路被孟桀牵着,孟桀去挠他手掌心也没反应,心想这是喝醉了。


忽的李悦蹲下身去,抱着腿头埋在膝盖里就是不起来。


孟桀叫他,说前面就到了,咱回去睡。


见他没反应,孟桀前后看,大半夜的幸好没什么人出来,遂蹲下去悦悦、宝宝、小祖宗的哄。


孟桀去掰他的脑袋,捏着下巴抬起来看,一愣,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哭什么。


李悦眼眶红通通的,两行泪挂在脸上,闻言哭的更凶了,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孟桀也不管邻居大半夜的投诉,把人抱怀里,拍他的背,说哭吧哭吧,有我呢,有我呢。


孟桀不理解李悦到底在哭些什么,只是看着他哭,心里就不痛快,心想这脸上怎么有流不完的泪,把他胸前的衣服都洇湿了。


好似把人生前二十年的委屈不甘,苦闷悲伤都哭了出来,挣扎着活在世间,没人在乎小孩的眼泪,此时不过是仗着有人将他放心上疼着宠着。


哭到后来,李悦声音低下去,孟桀一看,睡着了。


繁星满天,孟桀把人托在背上,一步一步背回家去。


第二天李悦睡到中午才起来,去浴室洗澡,看见洗手台上放着孟桀平日不离身的项链。


孟桀打电话过来,问他头疼不疼。


李悦在刷牙,吐了泡沫说还好,我不会喝酒,一杯就醉。


孟桀说以后不让你喝了。


李悦刷完牙擦嘴,说孟先生你的链子落在卫生间里了。


孟桀说你给我收起来吧。

zhugekaorou2016-10-29 17:24:00 发布在 十世
第十二章
不久就到了暑假,李悦找了个财务公司实习,下午去半天,说是实习其实就是干些杂活,跑税局,送发票,录录凭证什么的,半天给二十块钱。
李悦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学点东西也挺好的,没跟孟桀提起这事。
天渐渐热起来,某天孟桀在床上干活,突然就醍醐灌顶般想起来,那大学在S市郊区,泽景园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到时这人开开心心上学去,自己孤家寡人凄凄惨惨戚戚,热菜热饭吃不到,人就更没影了。
心想趁着还有两个多月,赶紧做个够,又让李悦上午做了菜中午给他送过去。
李悦没异议,就是说腰疼,意思是让孟桀别老天天按着他做。
孟桀说给你办张卡去做SPA或者拔个火罐。
李悦一身红红点点哪里敢去,说你一天一次就得了,当心肾亏。
孟桀说我好着呢,不信证明给你看。
李悦脸色煞白,说大白天的你认真干活行不行。昨晚做的过了点,下身还肿着。
上午李悦去买菜,中午做了便当给孟桀送过去,李悦心思多,还做了造型,颜色搭配得当,营养丰富。
其实李悦挺不想去他公司的,又想起自己去上学,以后给孟桀做饭的日子不多了,就还是送了去。
李悦来的次数多了,办公室里都知道他是孟总表弟,时不时还跟他打招呼。
李悦把饭盒放茶几上,去柜子边上翻孟桀的书。
其实大部分是财经杂志古典名著什么的,大多是放着装饰一下,李悦看的认真。
孟桀处理完坐沙发上吃饭,李悦也过去一起吃。
孟桀把其中一盒盖子打开,李悦捏了几个热乎的金枪鱼饭团,旁边是配菜,用海苔做了小棕熊的造型,撒上芝麻,非常养眼。
孟桀嘴上说着你有这些心思还不如早点过来陪我,心里却是非常受用的。
李悦穿着白T恤,卡其色的中裤,两条白花花的小腿露在外面,脚上一双黑色帆布鞋,活脱脱一个高中大男生。
孟桀捏他手臂,说你怎么晒不黑。
李悦难得有某个方面值得在孟桀面前显摆的,说我从小这样,再热就晒脱皮过两天就白回来了,说着说着立马反应过来,暗道不好,赶忙要跳起来。


孟桀下午没客人,李悦曲着身子在沙发上躺了大半天,一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室内开着空调,窗外烈日炎炎。
孟桀把自己外套盖在他肚子上,办公室里只剩沙沙的签字和敲键盘的声音。
一点半,电话铃声响起,李悦立马就跳起来,一看来电瞬间清醒过来。
那头是财务公司的,见他没过来就打电话问了一下。
李悦连忙道歉,说手头有点事再半个小时就过去。
孟桀抬头,说谁啊?
李悦照实说了,原本他来送完饭就过去的,今天被孟桀里里外外做了一遍累的不行,竟把这事给忘了。
孟桀说这大热天的,好好呆屋里不行啊,你嫌没事做,过两天带你去三亚玩。
李悦知道孟桀看不上他挣得那点钱,没多跟他解释,收拾了饭盒说我先走了,临走前把孟桀的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拍了拍。
九月的第一天,孟桀送李悦去报道。
后备箱里李悦简简单单一个行李箱,孟桀给他买了台笔记本,又领着去商场置办衣服,大学生的行头来了一整套,总觉得这是我日夜辛苦养起来的,可不能到了学校被别人看轻了去。
孟桀带李悦去理发店,跟一头紫毛的设计总监安迪说,不染不烫不办卡,你就给他剪短些,看着利索点。
安迪刷刷两下就把李悦半长的头发给剪了,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几个月李悦脸上长了点肉,孟桀老爱咬他的脸。
孟桀坐后面看着,安迪手下一抖,李悦太阳穴那一条就被剃秃了。
孟桀唰的站起来,说你是这总监吗,蒙我呢吧。
安迪连忙赔不是,说反正也秃了,要不给你整个潮头,包你好看,说着手里拿把剪子把两侧耳朵上方剃薄,然后沿着刚才剃秃了的地方推了两根斜线出来。
完事后,李悦站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不习惯。
孟桀一看确实不错,摸着下巴想,这小孩好像长高了点,脸上白白净净光彩四射,黑T白球裤,衬的眼前的人浑身都透着青春活力的气息,哪里还有刚见面时扭捏阴郁的土样子。
孟桀付钱时多给了点小费,安迪笑着把两人送出了门。
俩人到学校的时候十点钟,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
孟桀停好车拎着行李箱跟李悦去宿舍楼,学校在空地上搭了棚,做了临时报道区。
孟桀拿着报道资料挤进人群去,在纸上找到了李悦的名字,领了棉被凉席、脸盆热水壶、学生卡、宿舍钥匙和保险锁。
李悦等在树荫底下,孟桀走过来拎起箱子,说走,在四楼。
俩人来的早,宿舍就来了一位同学,李悦是第二个。
孟桀跟那位家长打了个招呼,拿烟出来递过去。
那家长摇手,挺客气的说孩子宿舍不抽烟。
孟桀说,你瞧我这记性,罪过,又转头去问那个学生,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家李悦是一个班吗?
那人露着一口大白牙,说我叫林涛,财管一班的。
孟桀点头,说那就是同班的了,今后互相照顾,学财务的男生可不多,以后都是珍稀保护动物。
林涛笑,说叔叔你真逗。
宿舍八个床位,大夏天的也没装空调,就两个电扇安在顶上有气无力的摇头。
李悦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孟桀爬上去给他挂蚊帐,学校发的草席被他嫌破垫在棉毯最下面。
李悦拿着抹布擦摆在中央的桌子,把行李箱的东西翻出来放进柜子。
孟桀下来,说你这席子太破待会去买个新的。
二人去附近的超市,杂七杂八买了一堆东西。
电梯爆满,孟桀跑了三趟楼梯把买的竹席、水桶、脸盆、电风扇、热水壶等等搬上去,他毕业十多年,早忘了搬宿舍是件多么麻烦的事。
李悦去打了热水,孟桀卷了凉席去卫生间拿热水烫,然后挂在阳台栏杆那吹。
李悦见孟桀跑来跑去,发根滴汗,后背湿透,说你坐下歇会,搬了电风扇给他吹。
李悦凉了开水,孟桀坐下喝了一大杯,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说吃饭去。
俩人在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吃完饭孟桀在水果店挑了个大西瓜,说待会同学来齐了分给大家吃。
回到宿舍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四个同学,大家互相介绍,挺和气的。
孟桀说我下楼买个水果刀,去学校小超市一看,零零散散又挑了一堆东西,然后偷偷摸摸给李悦的饭卡冲了五千块钱。
孟桀拎了一大袋零食回去,李悦翻出来看,说你买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孟桀说你不吃,你分给同学,一个寝室的以后日子长着呢。
临走前,孟桀存了林涛的号码,说小悦平日话不多,你们一个班的互相照应,我找不到他能打你电话吗?
林涛吃着西瓜,说当然可以。
李悦站一边脸有点红,他在寝室里年纪最大,还被孟桀这样当小孩子安顿。
孟桀说我走了,李悦站在门口看他。
孟桀招手,李悦走过去,孟桀揉他头发,说你送我下去。
李悦跟着孟桀走到车边上,孟桀说,要走了,亲一个。
李悦不肯,说有人看见。
孟桀捏他的手心,李悦怕痒,笑起来。
孟桀说,宝宝我真走了。
李悦点头,转身跑了。
孟桀上车,扬长而去。
李悦停下来回头去看,好一会才离开。

zhugekaorou2016-10-30 17:33:00 发布在 十世
关于悦悦来姨妈的问题请看这个当~当~当~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zhugekaorou2016-10-30 22:33:00 发布在 十世
第十三章
回到宿舍,众人都在分西瓜吃,知道西瓜是李悦买的,都跟他打招呼。
林涛走过来,说李悦你爸好年轻。
李悦翻书包里的手机,说他不是我爸。
林涛问,那他是谁,你叔叔啊?
李悦说是我表哥。
林涛点点头。
晚上熄灯后,八个男生各自躺床上聊天,作自我介绍。
问到李悦的时候众人都惊讶他的年纪,男生宿舍总爱排个顺序,老大老二到小八,见李悦白白瘦瘦的竟然是整个宿舍年纪最大的。
后来林涛自荐做了舍长。
S市财大综合排名在全国能进前十,所以寝室里都是来自各地的尖子生,都在说高考考了几分,班里排第几,怎么填志愿的。
有人问李悦怎么你比我们晚三年才进大学。
林涛吃着李悦的牛肉干,帮他说话,说不就是复读吗,有什么好问的。
李悦躺床上大大方方的说,当年我家里出事,没钱念书,后来才又考的。
寝室里安静下来,那个同学说不好意思啊李悦。
李悦说这有什么的。
林涛出来说大家来自全国各地,能聚在同个寝室是今生的缘分,以后一起努力吧。
第二天就开始军训,李悦领了衣服帽子,怕把手机弄丢就给放在寝室里。
孟桀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李悦回来一看未接来电就给他打过去,说我军训呢,教官不让带手机。
晚上八点,那边孟桀在陪客户吃饭,一看来电跟业务经理嘱咐了一句就跑包厢外头去接,说你跑步腿疼不疼,要是疼跟教官说,别逞强。
李悦让他放心,说我一点事儿没有,又问他你吃饭了吗。
孟桀哪里吃了,尽顾着陪酒,跟李悦说我吃过了,又问李悦有没有吃。
李悦被操练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刚在食堂吃了一大碗炒米粉,撑得不行。
李悦语气里溢满了刚进大学的兴奋和激动,絮絮叨叨跟孟桀说了大半天,孟桀靠墙上举着手机耐心听他讲,直到业务经理出来寻他,才跟李悦挂了电话。
孟桀回包厢,客户说孟总上个卫生间去这么久,可不厚道。
孟桀笑,说我自罚三杯。
拿过酒瓶斟了满满三杯白酒一饮而尽。
军训完开始正常上课,孟桀给他打电话,让他周末回来。
李悦说周六学校要开迎新会,后来林涛拉了他加社团,孟桀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李悦说周末社团布置了任务要完成,仍然没有回去。
过了一段时间孟桀去外地出差,回来就十一了。
李悦提前跟他说国庆宿舍里准备去九寨沟玩,其他人都去,他不好不去的。
孟桀郁闷,只好挂了电话。
再后来孟桀打电话,那边李悦在上课,看见来电就给按掉了,孟桀又打,李悦就发了条短信过去,说我上课呢。
晚上孟桀跟他说你把课表发我一份。
李悦拍了张照发给他,孟桀打印出来贴在电脑显示屏边上。
一来二去李悦开学两个月都没回去过,孟桀忍无可忍,一个电话过去,说你这个礼拜给我回来,再有什么狗屁事就别回来了。
其实大学一开头琐碎的事情很多,确实挺忙的,有无数的东西你要去接受学习,就算把整个校园都逛一遍也要花好几天。
李悦举着手机在阳台收衣服,难得听见孟桀爆粗,声音轻软,带着点笑意安抚了他两句,说我周五一定回来。
周五下午李悦上完课就收拾了书包坐车回去,路上给孟桀发短信,说想吃什么?
过了一会,孟桀回过来,说要吃凤尾虾和鱼丸,其他随意。
李悦转了两趟车去沃尔玛,提着一大袋食材到泽景园的时候刚好五点。
进门看见茶几上放着几个啤酒罐,边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垃圾桶里是外卖盒子没扔掉。
李悦进厨房准备起来,大虾去壳留尾开背,放调料腌制,土豆洗净放蒸锅上蒸熟,沙巴鱼肉打碎拌入蛋清料酒淀粉待用。
然后去客厅把茶几收拾干净,几个房间的垃圾都一起拿到楼下扔掉。
十一月份天暗的快,孟桀到家六点半,外面已是黑夜。
开门进去,屋里亮着灯,厨房里传来压力锅放气的声音,溢满了骨肉的浓香。
孟桀走上去站在人后面,抱着李悦的腰,说你这孙猴子是要翻天了。
李悦穿着围裙把生菜盛出来,还没转身呢就被孟桀一把扛起来扔到床上。
李悦翻身要起来,被孟桀跨坐着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孟桀扯了领带压上去咬他耳朵,说是不是以为我治不了你呢。
李悦笑出来,把孟桀脑袋转过来捧在面前,两月不见,李悦看了半晌。
将孟桀拉下来,额头相抵,气息交融,说,对啊,你怎么治我。
孟桀红着眼吻上去,唇.舌.交.缠。


完事后俩人在床上躺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李悦肚子饿得直叫,爬起来去把菜热了一下端上桌,凤尾虾球、椒盐扇骨、耗油生菜再加个紫菜鱼丸汤。
孟桀看着面前忙活的李悦,人还是那个人,菜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多日的烦躁终于得以纾解,满足的叹了口气。
俩人吃完都睡不着,去楼下散步消食。
马路上亮着昏黄的路灯,没什么人,
夜风有点凉,李悦打了个喷嚏,他把卫衣上的帽子套在头上,手插在衣服前面的口袋里。
孟桀把李悦的手握在掌中,伸到自己裤兜里。
孟桀说,以后每周都给我回来。
李悦抗议,说我有时候真有事呢,我有空就回来。
孟桀佯装生气,说不行。
李悦跳到他面前,学着网上的样子,双手合十,嗓音软糯又可怜兮兮的,说孟大爷拜托拜托~
孟桀忍不住笑出来,去揉他脑袋,说你个妖精是要我的命。
李悦说你是如来佛,我是孙猴子,哪里逃得过您的五指山。
孟桀骂他,说学校都学了点什么东西,尽会油嘴滑舌糊弄我。
第二天,李悦又去市场买了点鱼肉回去做鱼丸,捏了整整一盘,放冰箱冷冻室冻起来,跟孟桀说鱼丸都冻在冰柜的第二格里,你留着吃。
孟桀躺沙发上看电视,哦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李悦扶着腰拖地,拖到孟桀脚边让他抬脚,孟桀听话的抬脚。
李悦又说,右脚,孟桀抬右脚。
李悦拖完客厅去洗拖把,洗着洗着突然脑子转过弯来,跑客厅去跨坐在孟桀腿上问他,说我忙里忙外回来就是专门伺候你是吧。
孟桀抱着他的腰,说我叫个阿姨过来弄,咱们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李悦立马黑脸,腰到现在还酸的直不起来,把孟桀的手拍开,说不用,我有手有脚自己干。
孟桀拽着他,说你给我消停会,你那强迫症能不能给我改改,地板拖一遍就行了,我看着挺干净的你非说有灰,自己找罪受是不是。
李悦趴在沙发上,孟桀脱了拖鞋跪坐上去给他按腰。
李悦舒服的叹气,说孟爷你还有这手艺啊?
孟桀笑,说我本事多着呢。

zhugekaorou2016-10-31 17:26:00 发布在 十世
第十四章
十一月底的时候寒潮席卷S市,孟桀前一天晚上喝的醉醺醺回去,往床上一趴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就有点喉咙痛。
过了两天喉咙痛发展为重感冒,办公室里孟桀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助理小王看不下去,说老板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再这么咳下去会转肺炎的。
孟桀说我知道了。
回家推开门,满室冰冷黑暗,孟桀裹着身上的大衣躺沙发上,咳嗽一阵接着一阵。
孟桀平日身体挺好的,基本不生病,所以这一旦病起来就像是山崩海啸一样压垮了他整个身心。
人体一虚弱就容易满脑子胡思乱想,心里防线很容易就被击溃。
孟桀望着空落落的屋子,也记不起几天没给李悦打电话了。
心想这小孩看着乖,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这会儿怕是在学校玩疯了吧。
又想我孟桀离了他难道就不活了,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不成。
李悦最近在忙圣诞晚会的事,孟桀几日没打他电话都没放在心上,心想应该也在忙吧。
等想起给孟桀去个电话已经好几天后了,那边过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李悦说你忙呢最近。
孟桀声音有点哑,嗯了一声。
李悦说你嗓子怎么了。
孟桀说有点感冒。
李悦说你有没有吃感冒药,我放在床头柜下面第三格抽屉里。
孟桀说吃了,两人静了一会,孟桀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李悦想他身体不舒服就没再说什么。
圣诞夜那晚下大雪,李悦一整天都心发慌,白天气温低至零下三度,呵气成冰。
李悦下午把舞台布置好,到了晚上心里没来由的难受,孟桀已经大半个月没给他打电话了。
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李悦实在坐不住,跟林涛说了一声就冲出了礼堂。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李悦一口气跑到校门口,站路边等出租车。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中李悦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
路上李悦给孟桀打电话,那边久久没有人接。
李悦越想越怕,一边怪自己怎么不早点打给孟桀,一边又想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李悦一向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此时心慌了一整天想着不会真是什么预兆吧。
李悦赶到泽景园,进门看人不在这里,想起之前存了王佳莹的电话,立马打过去。
那边接了,李悦急的不行,说王姐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你知道现在孟先生在哪呢?我打不通他电话。
王佳莹声音有些讶异,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孟总在医院,住了有一个礼拜了。
李悦问了医院地址和房号立马赶过去。
那天孟桀开着会讲话呢,当场就倒了下去,把会上众人都吓得不轻,赶忙送医院。
医生一测,发烧烧到39度半,安排了住院,挂了几天水热度就是退不下去,全身各科室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诱因。韩东平过来看他,孟桀躺床上,烧的浑浑噩噩,整个人都蔫了。
孟桀问他,你给我再查查,我这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韩东平翻白眼,说你要相信现代科学,仪器是不会出错的。
孟桀说,我这烧下去,会不会变成白痴啊。
韩东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安慰他,幸好没转成肺炎,医学内科上有些发热情况确实难以解释,人体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各种药下去不见好,有时候呢自然而然就痊愈了。
韩东平拍拍他的手,说你放宽心。
孟桀侧头望着窗外,下雪了。
孟桀浑身燥热,嘴角烧满了水泡,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孟桀想,他是多么想见那小孩一面。
几日来愁肠百结脑中颠来倒去,憋着不去给他打电话。
一边怨怪李悦没将他放在心上,自己倾心相待换来的怕只是他的乖巧顺从罢了,一边又恨自己泥足深陷一意孤行得不到解脱,到头来狼狈模样恐被李悦耻笑了去。
如此脑中翻山倒海思来想去烦闷不堪,心火迟迟不退,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直到那晚,孟桀想了几日再无心力去思考,身上滚烫,内心苦受煎熬,满脑子心灰意冷孤苦无助,总觉得自己时日所剩无多,再不管是否真心,哪里还要脸面尊严,弥留之际只想见李悦一面。
李悦打出租去医院,半路遇到前面车祸,外头下起大暴雪,视线里白茫茫一片,警车来了,前面拉起了警戒线。
李悦问司机师傅什么时候到。
师傅也不想在这种鬼天气堵在路上,说今天是触了霉头,不然再五百米前面左拐就到了。
李悦给钱下车,一脚踩在泥泞的雪坑里。
一路跑到医院,李悦气喘吁吁推门进去,床头柜上摆着加湿器喷着水雾,孟桀望着窗外出神。
李悦脸上被冻的一丝血色都没有,睫毛上还沾着雪花,此时遇着室内的温度化出水来。
孟桀缓缓转过头来看,以为是做梦,双眼通红,望着李悦。
泪水滑下眼眶,孟桀哽咽。
李悦走过去跪在床边,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
才一个月不见,孟桀瘦的不成样子。
李悦心里难受,去吻他的眼泪。
李悦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孟桀嘴唇干裂嗓子嘶哑如砂纸,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定定的看着李悦,说你别嫌弃我,我孟桀这辈子都离不开你,悦悦,我爱你。
李悦跪在床前看他,伸手去拭他的泪,说我早知道了。
我也爱你,孟桀,当时你在台上唱蓝莲花,我想我就爱上了你。
白云苍狗,世事浮沉,穿透光阴和岁月,只有你,孟桀。
俩人紧紧相拥了一会,孟桀脑子渐渐清明起来,手中触感真切,哪里是什么梦境。
将人松开了点,孟桀问他,说你不是在学校吗?
李悦被冻得一时还没缓过来,说话都咯咯愣愣的,说我心绪不宁,打你电话不接,回来看你,才知道你住院了。
孟桀看他满身霜雪,外衣湿透,脸色发白,伸手去摸他的脸,冰凉刺骨,心里软的要化成水。
想着自己这几日热病缠身心烦意乱间胡思乱想,把那人一腔真情实意看轻看贱视若无睹,简直是自作自受可笑至极。
孟桀牵着他躺进被窝,把他外套毛衫脱了,紧紧搂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李悦恢复知觉,脸上慢慢透出点血色,将耳朵贴在孟桀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一室静谧。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供深情到白头。

zhugekaorou2016-11-01 17:21:00 发布在 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