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溪苑】【原创】皇为师,帝为父(师徒,父子,古架空)

楼主:尉迟筠 字数:50780字 评论数:3071条评论 帖子来源:百度贴吧  访问原帖
“从今以后,你由朕教。”

“学生拜见老师。”

尉迟筠2019-01-20 19:5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这个文吧,他,不太现实,因为小朋友年纪太小了,可是大了又不好玩,将就一下吧……

尉迟筠2019-01-20 19:5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老陈!老陈!中了!中了!”隔着几亩地,就听见田那头的喊叫声。陈老在地里直起腰,愣了片刻,扔下锄头就上了旁边的土埂,瞧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咧着嘴傻笑。那边,村里人拥着个报录人,往陈老这招手。

陈老第一次瞧见这场面,被太阳晒得黢黑的皮肤上闪着光,一时间都忘了回家报喜,站在那田埂上,嘴里念叨着,“中了!中了!”

待一行人走到门口,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来的人比那年三十晚上看戏的还多!报录人下了马,朗声问道,“哪个是陈景?”

一时间,锣鼓也不敲了,人也不闹了,全往那屋门口瞅,破旧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女子,旁边还有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头梳总角,穿着打过补丁的衣裤,身上唯一一件看起来上档次的东西就是腰间的一块玉佩。那孩子走上了前,朝着信使拜了拜,“是我。”

“你?”报录人打量了一番面前瘦弱的孩子,又看了看周围拥着的邻居没有任何疑议,才按下了心头的疑惑,“恭喜小公子高中!”说着,取下了马上的报帖躬身递予陈景。陈景谢过展开,瞅见上头“捷报贵府公子陈景高中祈水乡试第一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村里人不识字,盯着上头的“鬼画符”不知什么意思,“陈郎,上头写着写啥?给咱们念一下呗!”

陈景摆着手笑了笑,“只是道我中了举。并无其他意思。”报录人愣了愣,“不愧为我祈水县解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

“解元?大人,这解元是个什么意思?”村民们不解。小小的杨村,读书人都没有几个,能知道个中举就很不错。“便是此次乡试陈公子拔了头筹。”报录人笑着回应。

“第一啊!”村民立刻又欢呼了起来,“我就说陈郎不错,真是给杨村添光!”“是啊是啊!咱村里以前就一个疯了的吕秀才,现在倒是好了,那叫什么,解元啊!”

陈景在一旁看着村民七嘴八舌,抿着嘴也笑,还不忘偷偷回头瞥自家娘亲,看着娘亲笑得合不拢嘴,又吐了吐舌头。毕竟是个孩子,得了头筹自然也是高兴。

那报录人见到陈景这般模样,心里倒是亲近了几分,孩子嘛,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陈公子,再次恭喜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谢过大人,大人慢走。”陈景又连忙向报录人躬了躬身子。

送走了报录人,陈老才从田埂上跑了回来,一边应着村里人的道喜,一边笑着把陈景抱进怀里,“今个,我请客!杀了家里两头猪!大家吃个够!哈哈哈哈……”

“爹!那猪是要卖钱的!不然过年怎么办?”陈景连忙阻止,家里本就不富裕,父母已经年长,还供自己上学堂,他心里也不好受,“您已经为我花了够多钱了!”

“不碍事!不碍事!”陈老高兴,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来几坛好酒,我们喝个够!”

尉迟筠2019-01-20 19:5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主角不是六七岁,只是营养不良看起来小,但其实也不大。

尉迟筠2019-01-20 19:59: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突然来了脑洞,有人想看就更,没人想看就算了……

尉迟筠2019-01-20 20:00: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二章
待众人散去,夜深人静,已是人定之时。陈景终究是没保住那两头猪。院里酒碗盘碟杂乱地放着,陈老一个人倒在边上,酒气染红了饱经风霜的脸颊,“我儿……嗝,我儿出息了!”

陈景起身去扶,还没站稳,陈老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将陈景也摔了个跟头。揉着被摔痛的胳膊,他推了推醉成一滩烂泥的陈老,“爹,醒醒酒,去屋里躺着吧。”

陈老挣了眼,看东西晕晕乎乎,仿佛眼前有个人,就眯眼凑了上去,“你是……哦,儿子!哈哈哈,嗝,这么好的儿子谁不要了,抛给我……有福啊!有,嗝,哈哈哈哈……”

听了陈老的话,陈景心里也是一紧,是的,他不是现在这家爹娘的亲儿子,他打小就知道。爹娘年过半百膝下无子,才从县城里捡了他回来。具他娘说,包着他的襁褓上染得都是血,其他人碰都不敢碰,是娘听着他哭声太凄惨,可怜他刚出生就遭遇这种事情,才冒着风险将他抱了回来。这一晃,八年都过去了。兴许,他的亲生父母已经遭遇不测……陈景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娘说,人死了,就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那哪一颗,是他亲生父母的呢?

陈老还在一旁大叫,邻居家听得清清楚楚,都见怪不怪,且不说陈老每次喝完酒都这样,就是这儿子中了举,高兴也是应该的。有几户人家已经熄了灯,也没有出来骂上两句。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荣誉,也是一个村的荣誉。因为这事,杨村的老百姓可算是在县里出人头地了一回,见谁都说,“我们村出了个解元!你知道解元是啥意思不?肤浅,这都不知道!那是咱们县的第一名!”这都是后话了。

陈景的思绪还停留在天上,娘亲陈嫂已经走了出来。二人合力把陈老搬了回去,母子两人坐在炕上,谈起了以后,“景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既中了举,我想看能不能在县里谋个一官半职,爹娘也不用太过劳累。”

“不可!”陈嫂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景儿既然这般聪慧,为何不接着往上考?”

“娘,银两我自己可以挣!你们都是年近花甲之人,本也该享清闲了。”陈景反驳着,“再说,若再往上考,就要去京城,那里,我们消费不起……”

“那也不可!”陈嫂也急了眼,自己这般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就这样耽误,“接着考!爹娘就算把这房子,这地卖出去,你也得考!”

“娘!”陈景站起了身,“我不考!”

陈嫂红了眼,也站起了身子,儿子这般孝顺让她心疼不已,明明是做父母的没能力,却让孩子用前途来承担责任……所以不行,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让儿子接着考下去。想着,陈嫂指着儿子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娘,我不考,我去谋个官职也是一样的啊!”陈景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尽孝?他明明有能力!他也证明自己了!看着娘花白的头发,那是一针一线穿出来的!看着爹弓起的背,那是在田里弯腰久了,直不起来了!其他人家好歹有两三个能出力的人,从小到大爹硬是没让他碰过一下农具,只求他读书能有出息,如今……他可以了啊!为什么!

尉迟筠2019-01-20 21:1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哼!我自占沙发!

尉迟筠2019-01-20 21:18: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三章
“你!”陈嫂指着陈景的手指微颤,不知是气得还是伤心得。她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扫帚,就抽到了陈景身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再说一遍!”

陈景吃了痛,却还是那般立着,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擦了擦眼泪,一咬牙,“我不考!”

扫帚接二连三地发着闷声,“砰砰砰……”地打在了陈景身上,陈嫂红了鼻头,手上的劲却越来越大,直接把本就瘦弱的陈景打到在了地上。“你再说你不考?你考不考?你说话!你考!考不考?”陈嫂哭着打着,喊出来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娘,娘……”陈景臀腿上全是挨了打灼烧一样得痛,他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慈祥的娘亲为何会在今日他刚中了举就打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叫着娘亲,那一个“考”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子的隔音效果本就不好,还正是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的时刻,房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郎君,你听隔壁屋!”

男人侧耳听去,就听屋里好像有吵闹之声,摇了摇头,“别管他们了,老陈家孩子中了举,些许是玩闹呢!”

“我听着不像,倒像是陈嫂在哭呢!”说着,女子下了炕,“我瞧瞧去。”

“诶你瞧什么呀,人家怎么样干你什么事啊?”男子虽受不了女子的八卦,却也跟了出去,“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婆娘家家的。”

在屋外,声音听得更真切了,“你考不考?”“我不考!”哭喊声伴着扫帚砸在身上的声音入耳,夫妻俩面面相觑。“这陈郎刚得了解元,怎么就揍上了?”“走走走,看看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陈嫂责罚。陈景趴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陈嫂头发散了,乱七八糟地披在身后,满脸都是泪痕,还不停小声抽噎着。“谁?”陈嫂缓了缓内心的悲痛,开口问道。

“是我。”女子在门外开口,“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陈嫂理了理头发,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

“孩子刚中了举,别逼得太紧!”女子在月光下也看不清陈嫂憔悴得面庞,只当是陈景闯了祸才挨打,劝了两句。陈嫂也点头应了两句,便送走了夫妻俩。

关了门,陈嫂慢慢转身,看着不知何时跪起来的陈景。心头的悲痛又涌了上来,只是扫帚再也拿不起来。家里唯一剩着的一点油灯还点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陈景的幼小身影越发的萧瑟。

“景儿,听娘的话,接着考。”

“娘,景儿不明白。”陈景看着憔悴的娘亲,心里也万般难受。又让娘伤心了……陈景平日里都很听话,只是这件事……

“景儿,爹娘给不了你地位官职,但是你又偏偏这么聪明,所以爹娘希望你谋一个好官位,过更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我只想和爹娘在一起,能吃饱饭,就够了……”

“你这样娘会自责的。”陈嫂又一次哽咽了,“明明是个好孩子,只怪我们没能力,没钱,断送你飞黄腾达的路……”

“娘,不会的……”

“若是这样……”陈嫂哭出了,手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爹娘还不如死了去,爹娘本也就是无用之人,你没了牵挂,到可以义无反顾了……”

“娘!”陈景一听这话,直接扑进了娘亲怀里,泪顷刻涌了出来,“娘,您别这么说……景儿考……景儿把状元考给您……”

“乖……”陈嫂把儿子紧紧抱在了怀里。陈景虽不是亲生儿子,但这一对夫妻把心都掏给了他……炕上,陈老打着呼噜,睡得正香,泛着红晕的脸上洋溢着骄傲自豪。

尉迟筠2019-01-20 23:4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这算不算一拍?

尉迟筠2019-01-20 23:48: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四章
宣昌九年秋。

天子脚下,关中平原,乃灵气汇聚之地。八水环绕,一条龙脉自朱雀门南北贯穿,守护着京城的皇族和黎民百姓。

御书房平日议事。

“启禀陛下,此次秋闱各县府均已发榜。”礼部尚书卢俊最后一个才从几人中站了出来,在龙座前缓声道。

龙座上,一袭明黄肃然危坐。周轶睁开了眼,漆黑而深邃的眸打量着下面的人,“秋闱?是有什么趣事说给朕听?”秋闱乡试,也不是非要禀告他的。

“回陛下,微臣确实有件趣事。”卢俊躬了躬身子,“今日早些时候,各地榜单也陆续送到了。祈水县明经榜解元倒是令微臣着实诧异。”

周轶站起了身,虽已过而立,身材却无半分发福的迹象,挺拔而立,不怒自威。“区区明经榜解元……倒是有何是令爱卿这般关注?”民间自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一说,明经科易考也自然不如进士科吃香,少一些关注也是正常。

“陛下,这解元,是个名叫陈景,尚且八岁的孩童。”卢俊答了话。绕是明经易考,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得了解元倒也着实是件奇事,更何况,“且陈景家中确实清贫得紧,微臣以为,若不是真有几分实力,也难压住其余考生,撑起这头筹。”

“陈景。”周轶念叨一句,点了点头,“如此一说,倒是个小神童。”神童本就少见,再加上出身贫寒,若是能得个好教育,将来为自己所用,既得心应手,又拿捏得住,是件好事。周轶想着,“横竖都要进京,既然如此,那便带来让朕瞧瞧。刘沛,传朕口谕,念陈景家中贫寒,朕赐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早日进京。”

“是。”内侍刘沛躬了躬身,转身出了御书房。

“众卿……还有要事?”周轶晃荡了一圈,坐回了龙座上,眯着眼瞧着下面低着头的几人。压抑的气氛让几位大臣直冒冷汗。可是……

“老臣斗胆!陛下继位已八年有余,可如今皇后早逝,容妃娘娘又……小殿下夭殇,陛下此刻膝下犹虚,臣等恳请陛下寻个良辰吉日,尽早选秀纳妃,诞育皇嗣,绵延国祚!”尚书令吴文年近耄耋,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其余几人也连忙下跪,“陛下明鉴!”

周轶看着跪在地上的重臣,冷冷地开口“朕说过,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延绵皇嗣乃朝廷要事!国不可没有继承之君啊!陛下!”吴文颤抖着双手,哭喊道。

“哐——”桌上的玉盏被打翻在地,周轶站起了身,径直走到了吴文面前,“听不懂朕说话是吗?”

“陛下若不广纳后宫,我朝必危矣!”吴文深拜于地。

“此事朕自会斟酌,勿再议了。”周轶缓了缓语气,吴文侍奉周家三代,在朝臣中德高望重,面子还是要给的,“没别的事,都退下吧。”

“皇上!”

“退下!”

“臣等告退……”

一时间,御书房又只剩下了周轶一人。他靠在了椅背上,眯着眼睛,抚了抚额。纳妃之争,已有好些年了。继位之初,周轶便因拗不过朝中臣子,纳了容妃。后与容妃得了一子,却是夭折了。而后便传来噩耗,容妃此生再无孕育的可能。

周轶紧闭着眼,仿佛兰儿还活着,还一边摸着隆起的肚子,一边告诫他以后不许责罚她儿子,他还笑着回应,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如今,自己的问兰难产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他连见都没见上一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尉迟筠2019-01-21 18:36: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冒个泡泡~

尉迟筠2019-01-21 20:0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人好少啊~自己顶~

尉迟筠2019-01-21 20:3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五章
第二天日中,陈老才算从酒劲中缓了回来。他偷偷坐起身子,很难得的,看见在自己旁边趴着的陈景。陈老心里纳闷,从来没赖过床的娃娃怎么今个都该吃午饭了还不起床?想着,大手在小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怎么还没起床?”

“啊!”陈景被这突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就喊出了声,一脸幽怨地看着爹。

“咋的了?”陈老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刚刚那一巴掌也不重啊!瞅着儿子脸一红把头转到了里面,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就去扒陈景的裤子。

“爹,没事!没事!真……”陈景连忙护住裤子,可是他怎么可能斗得过他爹,三下五除二被扒了裤子,话说一半禁了声。

陈老看着宝贝儿子屁股大腿上一片青肿,脸色都变了,冷着声问,“咋回事?”

“我……惹娘生气,把娘弄哭了。”陈景心虚。陈老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护老婆,陈景三岁就深有体会。那会还不懂事,娘让他读书他不干,还赌气拿小拳头打了娘一下。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劲,可是恰巧被从地里回来的陈老看见,陈老二话没说把陈景拎起来揍了一顿,小孩哭得一个村都能听到。最后还是陈嫂掉了眼泪陈老才罢手——哄老婆去了。

听见是老婆揍的人,陈老脸色缓了下来,照着陈景伤痕累累的屁股又是一巴掌,“活该。”

陈景捂着屁股嗷嗷直叫唤,突然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话虽如此,要是揍人的是县城里那教书先生,估计陈老早就找上门闹事去了。

陈嫂进来,便看见这幅场景,笑着说,“行了,别欺负儿子。”然后坐在床边上,给郎君讲起了昨晚“商讨”后的结果。陈景趴在一旁听,嘟着嘴,他明明是被逼的。

“行。”陈老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年后咱们就启程进京。”

计划总没有变化快。三日之后,有人便上了陈家的门。

陈老还在地里忙活,家中只有陈嫂母子俩。看着这锦衣华服,陈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陈景先开的口,“不知……贵人有何事?”

为首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景,开口道,“你就是陈景?”声音有些尖锐刺耳——是周轶的内侍。

“是。”陈景躬身应道。

内侍朝着皇城的方向一拱手,说道,“陛下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有兴趣。”说着一摆手,下面就有人碰了个箱子,一打开,里面的银子亮闪闪,陈景有些觉得有些刺眼,眯了眯眼睛。那内侍看着陈景的反应,接着道,“这是陛下赏的五十两银子,希望你早日进京。”

五十两银子?都够用一年了吧!陈景想着,说道,“谢陛下隆恩,只是这银子,抱歉,无功不受禄。”

内侍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拒绝皇帝的赏赐,“拿着吧。陛下体恤你家中贫寒,到了京城怕是会吃不消。”

“……谢陛下赏赐。”陈景终还是接过了银子,还挺沉的,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幸亏内侍扶了一把。陈嫂连忙上前接过,拿在手里,喜忧参半。喜的是皇帝看上了自家儿子,儿子可以有个好出路,忧的是伴君如伴虎。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这两日打点好,便出发。”内侍接着说,“车马都备好了,随时出发。”

“车马就不必了,小人愿与家中父母同去。”陈景摇了摇头,拒绝了内侍的好意,“一定尽早进京,还望陛下海涵。”

“这……也罢。”内侍点了点头,“好生打点,咱家回京复命。”

“娘。”送走内侍,陈景回屋,叫陈嫂,“地还留吗?”陛下发了话,陈景一家无论如何也要尽早进京,而如今有了银子,陈景觉得地没必要卖了。

“不卖了,留着,租出去也成。”陈嫂摇头道,“租出去也不会让地空着,浪费。”

“嗯,亏得今年的麦子收完了。”陈景很孩子气地笑着,“我去找爹去,叫他别忙活了。”

尉迟筠2019-01-23 12:45: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预计下一章就见着了~激不激动?

尉迟筠2019-01-23 12:46: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陛下和皇上称呼问题,陛下是当着皇帝面说的,相当于“您”,皇上才是正儿八经的称呼~第五章犯错了~纠正一下……要不要删了改呢?

尉迟筠2019-01-23 18:5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六章
租了地,收拾了行囊,告别了村里的父老乡亲,一日之后,一家三口便踏上了进京的路的路。祈水县离京城并不远,寻常脚力走个两三日便到了,只是陈老陈嫂年纪大,陈景又还小,三人足足走了又六日才到了京城。

宝马雕车香满路,那是在祈水县县城里都见不着的场景。一片繁荣盛景让陈景有些眼花缭乱,却也没多多留恋,毕竟繁华也意味着花钱如流水。

举家都搬来了京城,总得有个赖以生存的活计做,想来想去,陈嫂决定在京城开一家面馆。

陈老在京城有朋友,也是前些年从村里搬来的。许久未见的两人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在朋友的照顾下搬进了新租的铺面,陈老便与朋友出门去饮酒唠嗑,留下了母子俩。

“刚一来就这样!”陈嫂心里憋屈,“不知道帮忙收拾收拾!”

“娘,爹和刘伯伯也是许久未见了。”陈景替陈老说着好话,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不知道当朝皇帝急着见他做什么。如今到京城也快一天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陈景琢磨着今天怕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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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陈景已经举家来到京城了。”内侍一边替周轶磨着墨,一边轻声说道,“今日刚到。”

“明日再叫过来吧。”周轶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今天他家里怕是还要收拾收拾。”

“是。”内侍应了一声,转而一想,又笑道,“不瞒陛下说,陈景这孩子差些没接您的赏。”

“哦?”周轶手下一顿,抬起了头,“他家中可是贫寒?”

“奴才见了,确实是。”内侍放下了手中的墨锭。

“嗯,朕知道了。”周轶点了点头,御笔在朱墨轻蘸,又刮墨,提笔在刚看的折子上写了几字。

————————

“陈公子。”第二日天中午,内侍便出现在了这个新开的小面馆,“请您收拾收拾,随我入宫。”

“公公稍等。”陈景回房打点了一番,便随着内侍走了。说是打点,不过是将自己唯一一身还算看得过眼的衣服换上,又梳了个头罢了。

陈景走后,店里随之来了许多客人,生意一时火爆了起来。开玩笑,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了这个刚开业的小店,客人们也都想沾沾光!

随着内侍自偏门进宫,陈景也听了一路的规矩,暗暗记下。皇宫很大,已经不能用华丽来形容,但是陈景没心思赏景,面圣可不是件小事。来到御书房外,陈景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皇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景在外面等着内侍通报,周轶点了头,内侍才叫他进去。陈景低着头趋行几步,然后深拜于地,连周轶看都不敢看,“草民陈景,拜见陛下。”

周轶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身子还有些抖,却能严谨不乱规矩,笑了笑,语气倒是颇为温和,“起来吧。”

“谢陛下。”陈景起了身,却还是低着头。

周轶见着孩子竟然这般胆小,眉头又是一皱,声音随之也低沉了下去,“抬起头来,看着朕。”

陈景抿了抿嘴,才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与周轶如出一辙!周轶看着陈景的面容,心里只觉得颇为亲切,并没太注意,又缓声问道,“解元?”

“明经本就易考,草民不过是运气好些。”陈景很流利地答了话。看着周轶,陈景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是嘛……”周轶靠在了椅背上,“陈解元,朕这里有个上联,可否能帮朕对一下?”不知怎么的,周轶突然就很想让陈景对。

“……陛下请说。”陈景心里一紧,皇上这是在考他?难道是因为皇上不信他?

“国香无觅处。”周轶没有废话,悠悠地开口出了上联。

国香……陈景犹豫了片刻,答出了下联,“仙子困金銮。”

尉迟筠2019-01-23 21:00: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我好久都没写过对子了……国香无觅处,仙子困金銮。有人看懂喵?我太辣鸡,意思表达不清楚……

尉迟筠2019-01-23 21:0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七章
国香无觅处,仙子困金銮。

陈景答完下联,便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不由得冷汗直冒。国香,有王侯后裔之意,让陈景想到了皇嗣,觉得如今皇帝膝下无子,方有上联的感叹。陈景的下联略有批判的意味,倒不是批判周轶,只是想到了“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场景,便有了为了皇嗣,将女子强纳、囚禁宫中的讽刺之意。

但周轶不是这么想的。“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周轶这上联其实也不算是上联,只是一句感叹,失去自己的兰儿之后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撕心裂肺的一句感叹。而陈景的下联,直击了周轶这么多年来的心结。兰儿美若天仙,飘然出世,这规矩森严的皇宫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故而那一瞬,周轶扫向陈景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但转瞬即逝,一个孩子,不可能知道这么多。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陈景的意思。旁人对对子,尽想些阿谀奉承的玩意儿答,这小家伙倒还讽刺上了。不过肯定说的不是他,他后宫没什么人……想着,轻轻笑了一声。

陈景原本心虚,将头又低了下去,听见了周轶的轻笑,才偷偷抬头瞄周轶的脸色,谁知道一下就与周轶深如幽谷的眸撞上了,吓得一个激灵,又把头转向了一边。

“从今以后,你由朕教。”周轶的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

陈景身子一震,猛的将头转了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周轶,脑子都不太清醒了。皇上教我?什么情况?

“怎么,朕不配做你陈解元的老师?”周轶将眉一挑,道。

“不是。”陈景听了这话,连忙跪下,深拜于地,“学生陈景,拜见老师。”话虽说的流利,陈景并没有从震惊中缓回来,脑海依旧一片空白。

“起来吧。”周轶看着陈景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下来,“吃过午饭了吗?”

陈景又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去看周轶,被震飞的魂回到了身体,却不想打击接踵而至,“不曾。”

周轶点了点头,提了几分音量,“来人,传膳。”不一会儿,膳桌便摆了上来。金质的碗碟,一道接一道菜品,内侍在一旁报着菜名……陈景站在一旁,有些看直了眼,心道这皇家的一顿饭用的银子就顶的上家里一年用的了吧……菜上齐,周轶在膳桌旁坐下,向陈景招了招手,“过来,瞧瞧有什么想吃的。”

这是……要和皇帝一起吃饭?陈景魂都吓没了,机械式地蹭到了周轶身边,看着一桌美味佳肴一个也不认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一句,“学生……吃什么都行……”

“瞧你瘦弱的样子,该好好补一补。”周轶也没想过陈景会说出点有用的话,顺手点了桌上一半的菜,叫内侍拿去给了容妃,“容儿喜欢,拿去给她吧。”又转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身旁的陈景,“坐下,陪朕用膳。”

陈景呆呆地坐下,呆呆地往嘴里扒着面前的米饭,看得周轶又是眉头一皱,“加菜吃!”陈景连忙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加了一点菜吃了,接着扒碗里的饭,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今天先回去。”周轶看着陈景状态不好,也不多挽留,“朕叫人给你做两身衣服,晚上送去。以后每日未时过来。”

“是。”陈景应道,“谢谢……老师,学生告退。”

从御书房里退出来,回到了面馆见着爹娘,陈景才缓过劲来。陈嫂看着儿子脸色惨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坏了,拉着陈景坐在炕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刚刚……拜……拜了皇上……为师……”陈景结巴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学生。开玩笑,自己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普通老百姓,能面圣都是修了几辈子的福,何况,跟着皇帝学习!

“这……这……”陈嫂也是瞪大了眼睛,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皇上好好学。凡事小心些。”

夜晚,烛光下,用手轻抚着刚刚送来的新衣,都是绸缎材质,陈景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中午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想着,“啊呀!”陈景苦恼地叫了一声,一股脑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就觉得脸上烧得慌,“丢死人了……”第一次见面就怂成这样,以后呢,天天见啊!日子还怎么过呀!

宫里。

“陛下收了陈……小公子做学生?”内侍帮周轶按摩着肩膀。

“嗯。”周轶闭着眼享受着,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若是陈景个有用之才便留在身边,不是,用些银子打发走便是。不得不说,今天陈景的表现远超他想象。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周轶原想着陈景会不懂规矩,没想到怕他怕成那样子;却又不像是其他人待他那般喜欢阿谀奉承,陈景有思想,而且很干净。

“奴才见着小公子就知道陛下一定喜欢。”内侍打心眼里也喜欢陈景。

周轶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想了想今天在御书房见着的陈景,装老成还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样子还真的……甚是可爱。

尉迟筠2019-01-24 16:5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我是这样考虑认爹这件事情哒~陈景呢不缺爱,他不是从小没爹没娘,渴望得到父爱,如果这个时候就发现和周轶是父子关系,两个人又没什么感情基础,以陈景的孝心他肯定更渴望留在养父母身边,否则……也不配做主角!哼!如果周轶强留陈景在身边,那陈景肯定更怨恨他了,这个文就成了虐文了……所以我觉得让他们用师生的身份先相处,有了一定的感情之后再渐渐发现另外一层身份~所以大家不要着急……师生文也写是他俩呀看周轶从铁面无私到把儿子宠上天,陈景从小心谨慎到会撒娇卖萌的变化过程也不错呀~

尉迟筠2019-01-24 20:5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八章
周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跪着的小人,声音降到了冰点,“可以啊,陈景,合着昨日的兢兢业业都是演的,朕的话,你是都当耳旁风了!”说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得陈景一哆嗦。

“没有……老师息怒……”陈景还喘着粗气,声若蚊蝇。他也不想第一天就迟到……可是谁知道他天亮才睡着,一觉醒来就已经未时了,能在未正赶过来都……很不错了。这些话陈景只敢在心里嘀咕。

周轶也没想到陈景竟然第一天就干出这种事来,心里火气直冒,“陈解元这是确实看不上朕这个老师啊,既然看不上,那,赵志,送陈解元出宫!”

被叫到名字的内侍赵志一愣,连忙跪下,“陛下,小公子年幼……”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景打断了。

“老师,学生断没有没这意思!能跟着老师学习是学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陈景听了周轶的话,急得快哭出来了,“学生知错,认打认罚……老师不要赶学生走……”

“认打认罚?”周轶冷笑了一声,“行,来人,上板子。”

不一会儿两个小内侍就搬着刑凳和板子进来了。板子并不是廷杖用的栗木板子,而是更为轻薄的竹板,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是周轶专门给陈景备上的,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用上了。

陈景看着那比自己手掌还宽的竹板,咬着嘴唇。他虽说也挨过打,但也无非是挨手板,前段时间陈嫂用笤帚揍的算是从小到现在挨得最重的一次。

“十下。”周轶声音淡淡的,坐在龙座上,并没有打算自己动手。

陈景慢腾腾地起身走过去,按着内侍的提醒红着脸把裤子褪到了膝弯,趴在了刑凳上,把头埋在了臂弯里。一个小内侍伸手按住了陈景的身子,另一个就举起竹板准备开打。

“等一下。”周轶打断了内侍的动作,“那个按着陈景的,不用你,退下。”又冲着陈景道,“自己忍着,躲了重来。”

原本按着陈景的小内侍退出去,关了殿门,御书房又是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小人略微的喘气声。陈景趴在刑凳上,身后的皮肤接触着秋季寒冷的空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跳得更快。

“动手啊。”一阵沉寂之后,周轶的声音冷寂得让陈景心里又是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板就落在了陈景身上。

“啊!”陈景惨叫了一声,疼得直了直身子,屁股上立刻便肿起了一道棱子。

赵志报数,“一。”

“啪!”赵志声音刚落,第二下就落了下来。

“啊!呜呜呜……”陈景一下子从刑凳上坐了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老师……”

周轶原本在低头看折子,闻声抬起了头,看着跨坐在刑凳上抹眼泪的陈景,心里不知怎么揪着疼,但是,他依然很生气,现在就这般懒散,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或许陈景迟到是有什么原因,但是周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个天下只看结果。“重新开始。”

“老师!学生知错了……”陈景叫了出来。

“朕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周轶平静地看着小人,“你要是想第一天就浪费在挨打上,就坐着。”

“呜……”陈景猛的用手抹了一把眼泪,一咬牙,重新趴好,手紧紧抓着凳子腿。

“啪!啪!啪!”板子接二连三地落下,陈景紧紧地扣着凳子腿,强迫自己保持的姿势。

“呜哇……老师……学生知错了……啊!呜呜……老师……老师……啊……饶了我吧……”陈景疼得冷汗直流,哭得稀里哗啦,连板子停下都不知道,只是趴着哭,哭到没劲了,一抽一抽抬头看着周轶,才知道打完了。屁股上火燎一样得痛,早已一片青紫,肿的老高。陈景挣扎着下了地,跪在地上,内侍便退了出去,空阔的御书房只剩下了周轶和陈景。

尉迟筠2019-01-26 16:50: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