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我,畜生

楼主:紫慕流沙 字数:41377字 评论数:31条评论 帖子来源:天涯  访问原帖
雪花纷飞,从天空飘飘悠悠的落下来,渐渐的,雪花变大了,越下越在,将凸起的土包也遮掩住了,这儿有片规模不小的人工湖,结了冰,一对情侣正在上面还款溜冰嬉戏,这时对面的废弃房子里传来一阵凄厉悲惨的叫喊声,两人大惊失色,两人是起早来的,人多了不好玩,容易冲撞人,所以附近也没几个人。
他们循着声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只见两个男人摔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还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被压在身下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横飞,几乎看不出原来面目。
上面的人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仿佛非要将身下的人置于死地不可,用力挥舞着胳膊砸下去,拳拳到肉,皮开肉绽,隔着门窗都能听到挨打的人痛苦愤怒却又无力挣扎的呻吟声。
女孩子从来没看到这么血腥恐怖的场景,脚下又不小心踩到半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条冻僵了的蛇,足有竹竿粗,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林立,她毛骨悚然,张嘴叫出声来。
男孩儿也呛得够呛,反应却要比她快得多,没命似的拽着几乎吓傻了的女朋友拔腿就跑,屋子里的男人提着刀追了出来,女孩儿两腿发软,没跑几步就晕倒在了地上,男孩儿见后面的男人提着刀追上来了,也顾不得什么,丢下女友独自逃跑。
男人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儿,将她扛起,走向不远处的白色小汽车,打开后备箱,直接囫囵吞枣般的塞进去,随后又从车里拿出两个煤气罐和一大桶的汽油,打着火机后,直接扔进了破房子里。
以前有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住过,是公园修建的两间机井房,用来堆放杂物,环卫工人还会将捡来的塑料瓶储存在里面,等凑够一定数量就会拉出去卖,一时间浓烟滚滚,火星四溅,紧接着就是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女孩儿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在了后面,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男人凄厉嘶哑的惨叫声,听得她头皮发麻,隐约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次手上没有拿刀,却牵着一头体格健壮的水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器,要比一般给人用的注射器要大得多,里面的液体也相对浑浊,男人脸上身上血糊糊的,根本看不清面容,他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儿,随后拿起注射器就对着牛屁股就打了一针。
水牛吃痛,一脑袋就将前面的柜子顶翻了,男人牵住绳子,不住的安抚,在它情绪稳定后才不紧不慢的牵进了对面房间,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女孩儿清楚的看到看到有个白花花的身体正撅着屁股趴在书桌上,在书桌的两侧还有两根与天花板相连的钢管。
女孩儿浑身打哆嗦,脸色惨白,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脑子一片空白,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接连咽了两三口唾沫,强烈的求生本能迫使她尽快冷静下来,房间关上后,女孩儿紧咬牙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扭开了绳子,她两腿发软,这时房间里陡然传出男人更加凄厉残忍的叫喊声。
紧接着他的嘴似乎被用什么东西堵住,女孩儿听得心惊肉跳,两腿发软,有气无力,眼冒金星,强烈的恐惧不断蚕食吞噬着她的肢体行动能力,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无法正常行走,她连滚带爬终于从窗口爬了出去。
这儿是幢独家独院的别墅,四面拉了围墙,前面还有个花园,花香四溢,沁人心脾,但她这会儿都快没命了,哪还有心情欣赏美景,女孩儿打开铁门,逃也似的往门外跑去。
哪想惊慌失措之下跑到了马路中间,被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商务车直接撞飞,经过医生长达两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女孩儿终于情况有所好转,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紫慕流沙2022-08-21 00:05:09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队,给你,这是法医刚出来的尸检报告。”一个面目清醒的女警察将文件递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孙一同手上,他是刑警队队长,而他老爸孙康庆是队里的老刑警,一路从队长坐到了副局,去年退的休,告老还乡,跟老伴去乡下的农场颐养天年去了。
孙一同也算是子承父业,而且思维敏捷,随机应变能力强,很有推理探案的天赋,或许是自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他在刑侦这方面总要比其他同事表现的更加出类拔萃,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成绩深受领导和同事的尊重。
“方玉洁,那人尸体你看了么?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大胆讲出来,我可以让其他的男同事负责跟进,你刚来就碰到这种案子,出现恶心反而也是正常反应。”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只是没想到犯罪嫌疑人会这么变态。”
“这样的案子,我也是头一回见到,的确够变态的,以这样的方式爆缸,肠子什么的全给捅得一塌糊涂,活活给折腾死了,我看了也恶心好一阵子,你不用勉强,公牛平白无故不会发生这种人兽杂交的情况,解剖结果出来了么?”
“孙队,你看一下,这是公牛的检验包裹,从它体内提取到苯甲酸雌二醇,是一种性激素类药,用于发情不明显的动物·····那什么就是注射了这个药,才对死者做出交配行为,而且应该是受到犯罪嫌疑人的诱导。”
“你怎么看嫌疑人为什么要对死者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行为,为什么要用公牛,他想要暗示什么?”孙一同刚从审讯室出来,犯罪嫌疑人郑继军自从被抓后一言不发,他鼻青脸肿,几乎满脸全是淤青,受了不轻的皮外伤。
名下有一家规模不大却也盈利不菲的洗化公司,还在市中心有两间门店,一年净收入可以达到五百多万,名下还有一幢价值六百五十万的别墅,一台商务车,年近四十,单身,私生活不算混乱,但也在过去的几年里。
与两三个有夫之妇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此还被人当选暴打过,名声不太好,但他擅长伪装,长相斯文儒雅,财力雄厚,多才多艺,会拉二胡,二泉映月拉得不错,会吹百鸟朝凤,会弹钢琴。
弹的不是很好,婚礼进行曲还算勉强凑合,符合很多女人对钻石王老五的所有幻想和浪漫,再加上长了张娃娃脸,眉清目秀,即使是队里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看到他,也无法想像他这样温润如玉,像翩翩公子一样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毁人三观,人神共愤的恶事来。
“孙队,我将郑继军的照片拿去给受伤小胡看了,她说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天在废弃房子里打人的西装男,以及牵着公牛进入卧房的男人也是他,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这两起刑事案件就是他一人所为,那个男生也找到了,也亲自指认出当初就是郑继军,将他晕倒的女朋友塞进后备箱带走的。”方玉洁说,孙一同转过头看向她:“那男的有没有过来看过小姑娘?”
“他哪来的脸来看小胡,贪生怕死不是错,但也不能为了逃命,就丢下晕倒的女朋友不管,自己一个人逃命去了,这像什么话,女孩子本来就需要男生保护的,又是在性命攸关时候,更不能弃之不顾,郑继军倒成了他们俩感情的试金石,一试就试出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方玉洁最瞧不起的就是满足甜言蜜语,但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却一味逃避责任的男人,小胡很不幸就遇到这么不负责任的男友,自己跑到安全地方,眼睁睁看着自己倒地昏迷的女友被塞入后备箱。

“还好小胡醒过来了,那个男生的确不像话,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贪生怕死其实也是一种本能的选择,但他不该自己脱离危险后却不报警,当时丢下她不管不顾,他要说害怕畏惧也是人之常情,但他就不怕嫌疑人对他女友做出更加残忍残暴的事儿,这个就是人品道德层面上的问题了。”
紫慕流沙2022-08-21 22:25:44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一同也觉得男生不像话,方玉洁说:“还真人不可貌相,他长的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我看到他的时候还哭得挺伤心,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眼神飘忽不定,我倒是被他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到了,不停的骂自己,如果但是假如的话说得一大堆,全是马后炮,最可恨的是,他独自逃跑后,第一时间竟然去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而不是去报警,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他说害怕,我要不是顾及自己是警察,真想抽他一个大刮子。”

“事情都发生了,你抽他有什么用,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他还会选择逃避,这是本能,对小胡是这样,对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也这样,所以说他这个人太坏了,以后谁遇到她,都会在不同的事件中变成第二个小胡的,你也不必因为这个就愤愤不平,这个世上什么人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不会发生?”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还没结婚就这么现实,小胡还好没嫁给他,也算因祸得福了,看清一个渣男顶多痛痛一阵子,真要是嫁给他了,得后悔一辈子,只是她落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如果不接受心理医生正规专业的治疗,可能会殃及一辈子,要怎么说,女孩子找男朋友,千万要擦亮眼泪,不能被外表上的华丽慷慨蒙蔽了双眼,对了孙队,郑继军一直不交代怎么办。”

“他不是不开口,应该是还没到开口的时候,他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儿了,这个人可没有我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光从他从容不迫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而且我觉得当初在机场抓他的时候,他正在候机厅里喝咖啡。”

“孙队,他准备跑路,应该没想到我们会那么快锁定他的位置和犯罪证据,只要再迟几分钟就能逃之夭夭了,一个在生意上顺风顺水,又赚得盆满钵满的成功人士,他就会习惯性的将这种十拿九稳的自信,用在任何一件事上的,他以为只要顺得登上飞机就算大功告成了,用普通人的思维分析,别说是喝咖啡了,要是候机厅有KTV,他高歌一曲也是有可能的,我没觉得他在机场喝咖啡有什么不妥。”

“这不是妥不妥的问题,况且他也不是普通人,你说正常人能干出人兽杂交的事么?就算他是心理严重扭曲阴影,人面兽心,丧尽天良,越是这样的人,他越不会第一时间离开,反而会想方设法重返案发现场,去欣赏他的杰作,还有受害人,他喝咖啡至少在我这儿有两种心态,或许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心情放松的一种表现,但另一种会不会是坐以待毙,知道我们来抓他,又将时间控制在他预期范畴之内,似乎是以极度放松的状态在等我们来抓他?”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孙队,他是个生意人,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还是上海重点大学的本科毕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将近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身家雄厚,房子车子一大堆,放在咱们这个二线城市来说,他的个人资产数一数二的,真正的人生赢家,他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不来的,我仔细核查过他的身份信息。”

方玉洁认为郑继军喝咖啡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他的平时用来掩盖真实情绪或长时间保持的一种习惯,“他无父无母,小时候是被一个周姓的流浪汉收养的,而那个流浪汉也是个孤家寡人,连亲戚朋友也没一个,在他十岁的时候被车给撞死了,之后在慈善机构的救助下考上大学,他在这个城市除了客户外,几乎没什么朋友,自己又没有结婚生子。”
紫慕流沙2022-08-22 22:12:28 发布在 舞文弄墨
“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但我的直觉不会错的,他拿握着纸杯的状态没有半点惊慌,人在紧张害怕的时候,尤其事情败露后还被人抓个正着的情况下,手指会下意识收缩,他第一眼看得很清楚,郑继军的手指没有下意识的收紧颤抖,尤其是眼神,好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眼里没有大难临头的迹象,眼睛几乎都没眨一下。”

孙一同仔细回想当时抓捕他的情景,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太诡异反常了,一反常态,必定有妖,方玉洁不以为然,还是坚持是队长想多了,一个心理变态的抗压能力要超出常人好几倍,他怎么能用正常人的反应去衡量一个疯子。

“孙队,有时候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复杂,郑继军杀人放火,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手段极端变态,并不具备一个正常健康的心理,要怎么说,他能干出这种天理难容,灭绝人性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是觉得他在机场里束手就擒的表现,太不符合常理了,我们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遇见过各式各样的变态,这类人在作案手法和形态上都具备很强的共同点,如果郑继军真是心理变态,那么他行为模样就一定跳不出特定的标准和圈子,可他身上并不具备跟我们以往归纳出的一些特点。”

孙一同在这方面的确有着过人之处,而且所谓的直觉也从未失算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总觉得他像是通过这件事儿与我们近距离接触,就算证据收集完整,放到他面前,他未必会开口,像是来看笑话的,他在机场正襟危坐,相当从容,到了审讯室,从容里面又带了一两分的不屑,细节方面尤为重要,我一向很注重这方面的,不会有错。”

方玉洁却也有她的想法,郑继军越是让人捉摸不透,就越能说明他城府极深,他表现出的从容是为了以不变应万变,不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他花了二十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后继无人,他的公司就是财务从未做过分配处理,也查不到他做过的任何一个公证信息,他资产都在国内,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什么都不坐,喝着咖啡悠然自得,等待我们去抓他?只要证据确凿,他死路一条,所以我不太赞同孙队您的推理分析。”
“两个死者的身份和人际关系查清楚了没有?这个至关重要,也是唯一能撬开郑继军心理防线的突破口。”孙一同算是遇到对手了,方玉洁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我给负责清理废墟的同事说了,那边传回的消息也不精准,说是煤气罐爆炸的力量太大,将房子炸出一个大坑来,尸体什么的现在还没挖出来,反正碎了,七零八碎,全是人体组织,最大的一块就是半截手掌,他们在赶到之前,房子又被大火里里外外烧了一遍,能够提取到的人体组织也不会太多,现在应该还在现场忙活,准备再将其他部分给一起·····想要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估计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在没有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收集到的残破组织,也只能验出简单的DNA信息,最快要办法就是郑继军自己交代。”

“你指望他交代,还不如让那边的兄弟们加紧时间挖呢!”孙一同心惊肉跳,“不过话说回来了,两间破旧的小房子,他犯得着要用两个充满煤气的煤气罐进行爆破摧毁,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毁尸灭迹也不是这么操作的,现在家家户户用的都是天然气,很少再用煤气罐了,这也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你现在就去各个液化气站排查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一次性充了两罐煤气的。”

“好的孙队,我会尽快去各个液化气站调一下监控,再找负责人核对相关信息。”方玉洁说,孙一同满脑子千头万绪,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根线扯起,“我看过他们传来的照片,煤气罐的残片看上去挺新的,将这两个特征集中到一起排查,只要找到是什么人充的,要是能证明液化气是郑继军充的,那么至少可以证明他就是爆炸案的真凶,再顺着这条线向其他方面衍生,只要人是他炸死的,就会在其他方面留下蛛丝马迹,还有,那个被公牛爆缸的受害人身份信息也要核查清楚,小胡那边也是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
紫慕流沙2022-08-23 23:14:54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小胡?她跟我讲了,当时只看到那人光着的,撅着屁股,双手双脚全被固定住了,只看到白花花的屁股,除了这个也没其他线索,你要说什么特别之处,就算他屁股上有黑痣或明显一点的胎记,她当时害怕到了极点,就算有也看不清楚,毕竟尸体就在挺尸房里躺着,光凭屁股也····刚才医生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小胡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点问题,尤其是现在,刚刚醒过来,受到药物反应,生命体征勉强平稳,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即使有也不会太明显的。”
孙一同心烦意乱,入行这行多年,他头一次觉得束手无策,方玉洁说:“只是现在缓过神来了,心理障碍就达到峰值了,医生说她眼神呆滞,身体颤抖的厉害,胡言乱语,不太愿意跟外界交流,要不就是看着天花板干瞪眼,别人问话也听不进去,一言不发,估计过度惊吓导致的,他们害怕我们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她,提前说转到精神科去了。”
孙一同点了点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方玉洁见他神色凝重,“我觉得从她那边·····十有八九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会加重她的心理创伤,一直笼罩在当时提心吊胆的恐怖阴影里,精神一旦崩溃,她从这儿出去就得转入精神病院继续治疗了。”
审讯室
“你好,孙警官。”
“终于开口说话了。”
“要是先前负责审讯我的人是你,我就开口说了。”
“你认识我?”孙一同惊奇,郑继军双手戴着手铐,伸出指指头指向他的警官证,“一同,我们一同说话,一同代表志同道合,一同这个名字好,你看上去要比先前那个警官顺眼多了,我喜欢跟顺眼的人说话。”
“煤气罐怎么回事儿?”
“什么煤气罐?”
“装糊涂?”
“装糊涂的人是你,我说过,我喜欢跟看得顺眼的人说话。”
“我在问你话,知道你为什么被关在这儿么?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严重性?”
“如果事情不严重,你会亲自出马么?”
“郑继军,你现在是嫌疑人,想要证明你是清白的,就得将交代实情。”
“我喜欢嫌疑人这三个字,所以你得对我客气点,我好歹也为这个城市的GPD做过贡献的人,我从不偷税漏税,可以算得上是个守法公民,你的工资可是由我们这些纳税人提供的,在看到你进来的那一刻,我还在想着怎么配合你的问询,一听我现在还是嫌疑人,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能证明我就是杀人放火的凶徒罪犯,我的底气立刻就提上来了,你可不要给我摆官僚主义,现在是法制社会。”
孙一同心里一沉,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嚣张跋扈的嫌疑人,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郑继军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随后像是约法三章似的说:“在审讯过程中,一旦出现刑讯逼供,或违法乱纪的行为,我可以直接向行政监察机关举报,你有什么问好,语气态度放好点儿,我也尽量配合你,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那肯定就真不知道了。”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而且我问你的,一定全是你知道的,能回答得了的问题。”
“好啊,您问,除了煤气罐,我不喜欢提这个,太沉了,直到现在胳膊还疼,这么关键的线索,你没有让你的手下去查?不过你查了也没用,煤气罐是死在废墟里的那个人充的,不对,他只充了其中一罐,剩下的一罐是我偷的。”
“你在什么地方偷的?”
“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会问是什么人充的。”
“什么人充的?”
“两个选择是单选题,你选择了后者,我当然会像当初承诺你的那样全力配合,将你问的,刚好又是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至于你候补的不算,你慢慢去查,就当我帮你考虑一下你手下的办案水平怎么样。”
“郑继军,你最好····”
“一同警官,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我都丑话说在前头,你还在这儿耍官僚主义,我现在是嫌疑人,我也是有人反的,眼睛瞪这么大想要吓死我?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吓大的么?是你让我配合你的嘛,我配合你了,两个选择,是我让你选择后面那个问题的么。”
紫慕流沙2022-08-24 21:16:47 发布在 舞文弄墨
“你····”孙一同脸色阴沉,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将打开的记事本又合上,合上后又像是忘记打开似的,又重新翻开,郑继军心花怒放,不知道的好像是来这儿跟老朋友聚餐的。
嘴角上扬,合不拢嘴,“警察不能耍无赖,的确,这个规则是我没说清楚,怪我怪我,但我现在说也不迟呀,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翻着大白眼瞪我,这样很不礼貌,像我这样其实挺普通的,但你要是真把我当你审讯过的那些死鱼烂虾就是你不对了,我挺想得到你的承认的,能像好朋友那样谈笑风生,我心情放松了,人在高兴的时候警惕性最差,十二分要命的话也会随着满嘴跑火车斜路出去,当然了,我还挺想交你这个朋友的,朋友之间以心交心,开诚布公,必要时,我会将你想要听到的内情细节,当作心里话透露给你。”
孙一同似乎也知道通过常规问话模式行不通了,郑继军表情轻松淡然,眼角眉梢上满是大功告成后的喜悦,哪怕戴着手铐,他都觉得这不是羞辱,而是莫大的荣耀,并且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当然了一同警官,你让我好过,我就让你好过,案子结了,你升官发财,我锒铛入狱,这样不好么?非要将本来就长的脸拉得更长,故意在气势上压我一头,现在有求于我的人是你,不要本末倒置,做出让我不开心,又要让你的领导认为你能力不足。”
“煤气罐,你从哪儿偷来的?”孙一同被他抓住了节奏和主权,郑继军狡黠一笑,示意他将笔拿过来,在他的记事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行云流水,字迹苍劲有力,“这是这个号码的机主,你不妨打一下,对了,记得在询问的过程中,帮我向老人家说声不好意思,欠的钱还没付,他肯定急了,以为我故意赖帐。”
孙一同看着号码有些眼熟,拔通后,电话里传来了姥爷的声音,郑继军看到他惊愕慌乱又结结巴巴的反应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极度兴奋和癫狂,好像终于得到念想很久的东西,孙一同连忙起身,捂着话筒走到外面,眼里有愤恨,却又摸不清他的套路,防止姥爷听到那个变态哈哈大笑声。
“钱,你先帮我垫上,真的挺不住你姥爷的,其实我这个人还是相当推尊老爱幼,对他老人家完全没有任何利用或欺蒙的意思,对你就更没有了,恰恰相反,就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将这笔生意让他来做的,你要是按常规思维,认为我触及到你家人安危,那还真是太冤枉我子。”
“郑继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管我干什么,又干了什么,包括煤气罐事件,都跟你老爷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因为他从头到尾就不知道,我要他替我送一罐煤气是用来烧饭的,还是用来炸房子的,而且我在电话里也明确指示过他,将煤气罐放在指定的地方就可以了,我用了调虎离山计,说是将钱放在某个地方,但我赶时间,我每一分钟都做了详细的规划的安排,分秒不差,滴水不漏,这才是打开计划的最佳方式,刚好我在布局和运筹帷幄这方面还是有点能力,不然我的小公司不会维持二十年之久,还处于稳定上升的极端,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家看望他老人家了?”
“这跟案子有关么?我姥爷····你为什么要扯到我的家人?有关么?”
“不要跟我大呼小叫,又想翻白眼,我要是生气了,你把局长叫来都没用。”
“好,我配合你,我配合好了吧!”孙一同万万没想到这个郑继军有备而来,却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似乎挺喜欢手铐滑溜溜的感觉,不时用手相互磨蹭,“他现在生活挺艰苦的,一身病痛,大大小小全是毛病,腰酸背痛,眼神昏花,靠替人送货和运送煤气罐赚点生活费,将近七十五岁的人了,还在做苦力活,你这个警察干得无可挑剔,但要说当孙子,太不地道,还得由我这个犯罪嫌疑人变着法子来照顾你姥爷的生意,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么?想知道就问,千万不要不好意思,错过了,你再问,就不要怪我装糊涂,我这儿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包括答案在内。”
“钱,我会替你垫付上。”
紫慕流沙2022-08-25 23:37:13 发布在 舞文弄墨
“顺利每个月给他一点生活费,以前忙,你日理万机,想不起来三十多里外的地方还有个生活拮据,靠捡垃圾运货为生的姥爷,你刚好借眼下这个机会,认真担负起以后作为孙子的赡养义务,为了解决老人家的经济问题,我可是能帮的全帮上了,仁至义尽,像我这样助人为乐的好人,不多了。”
“你帮我姥爷,是因为认识我?”
“我说一句认识你,你还真以为你成了炙手可热,人人都想认识的大明星了,你哪来这么大的脸面,我是见过你姥爷之后才认识的你,一年前,我去他所在的村子里宣传公司的新产品,车子翻沟里去了,是你姥爷找人帮我弄上来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是你眼里十恶不赦的犯人,但要说良心或道德教养,你未必能比得上我。”
“那你还杀人?”
“证据呢?”
“煤气罐,是你让我姥爷送的,这是你亲口说的。”
“你姥爷费了那么多的辛苦才将煤气罐送到的,我怎么能拿他送来的东西杀人放火,我家别墅,你没有从里到外进行地毯式的搜查?警察办案不该掘地三尺,明察秋毫的吗?你要是仔细,就该发现在我藏在假山后面的煤气罐,打算以后在院子里烧个火锅什么的,我在花园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卉,飞鸟都多,凑在一起就是鸟语花香,你想想在这种环境下吃饭不好么?一饱眼福的同时也能一饱口福,所以,煤气罐,一共是三个。”
“不说煤气罐了,再说下去,对你对我都不会有任何好结果,咱们换个话题,人兽杂交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想表达什么样的意念。”
“女的跟野兽才叫杂交,比如说混血,混血不就是血统杂交嘛,你说的这个不存在人兽杂交,但我承认人跟兽,不对,是兽跟兽,公牛处于发情期,男人愿意跟不喜欢的女人做那种事,遇到饥不择食的,或者为了满足本能的欲望,只要有眼儿,不分物种,既然能弄到一起的就是同类,同类不分彼此,在适合的情况下发生适合的身体交流,这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好莱坞不是还推出了一部叫《人兽杂交》的电影,不过跟我家里发生的事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说过,这是同类,对了,你查到那个被公牛爆缸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是受害者。”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在问你查到他身份信息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
“你们警察现在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成龟速了?有着各种高科技加持,不该验一下血就能一目了然的么?”郑继军似乎对他的办案进度非常不满,“我还以为你抱着笔记本进来,是找到可以给我定罪的证据了,没想到你的办案水平好像和传闻中相关太多,说什么所向披靡,能力出众,案子只要看一眼就能八九不离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警队里来了个料事如神的占卜大师,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样,为了能帮你早点升官发财,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真心实意免费的,他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叫洪俊杰。”
“洪俊杰?”孙一同立刻将这个极具价值的名字记录下来,随后合上笔记本准备走了,郑继军忽然意味深长的提醒他,“如果你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找不到可以给我定罪的证据,按照相关规定,你的领导就会督促你放人,现在一寸光阴一寸金,浪费时间,最后收益的人就是我了,加油,我很看好你的。”
“那就走着瞧吧,我看你还能神气活现到什么时候。”孙一同叮嘱门口的同事,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就在这时,他忽然叫嚷起来,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孙一同又进来,“这是想起什么来了么?”
“我绞尽脑汁,帮你制造了一个孝敬老人,行善积德的机会,你不领我的情也就算了,好歹用实际行动感谢我一下,那天要不是我给你姥爷提供送货机会,他不知道还得雨里待生意等到多久才会回去,我的这番好意,你不将这个人情还了,你就是不肖子孙。”
紫慕流沙2022-08-26 21:41:58 发布在 舞文弄墨
郑继军这分明是在点餐,理直气壮,“我饿了,我要吃汉堡包,要三个,算了,还是来个全家桶,齐全,想吃的都在里面,你一个公务员每个月赚那么高的工资,可别跟铁公鸡似的扣扣搜搜,记住,可乐要加冰,我这几天火大。”
别墅
孙一同独自去了案发的别墅,这儿早已人去楼空,门口还贴上了封条,里面还有几个负责二次勘探现场的采样工作,孙同一直奔假山,果不其然,在后面藏了个崭新的煤气罐,他不太相信孙一同的鬼话,就让同事将煤气罐也搬回去仔细检查。
这时手机响了,是方玉洁打来的,说是在走访了三个液化气站,终于发现同一个人在一个星期前,一前一后买了两个全新的煤气罐,相关视频已经拷贝下来了,很快就会查到那人的身份信息,这算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案子终于有进展了。
刚挂完电话,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检验科的同事打来的,从案发现场捡去化验的残留人体组织可以断定,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癌细胞,已经到了病入膏肓,任何医疗手段也挽回不了的地步,甚至爆炸发生前就已经身亡。
通过DNA鉴定,在失踪人口数据库中比中了一个叫徐全福的五十八岁老人,失踪至今已经有十三年了,通过这条线,也核查到一个星期前,有志愿者帮他联系到了徐州老家的亲戚。
目前他的家人已经接到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的信息早在半个月前,也出现在了保险公司,也是由当初负责帮他寻找家人的志愿者带他去保险公司购买的,受益人则他唯一的女儿。
今年二十岁,家徒四壁,经济困难,与守寡的母亲相依为命,考上南京一所重点大学却交不起高昂的学费,买了三十份人生意外险,所以老人的身份以及死于非命的事实一旦得到认证,保险公司将会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进行理赔,徐全福的女儿将会拿到将近一百二下万的保险金。
“不对,情况不对,小胡说过,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破房子里打架的是两个年轻人,怎么转眼就成了病入膏肓的徐全福了?”孙一同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像有人故意为了成全徐全福而策划了这出爆炸事件,志愿者找到了。
孙一同也接通了他的电话,但对方恢复他的消息却浇了他一盆冷水,徐全福的资料以及身份信息,全是由一个叫洪俊杰的人通过失踪人口档案库里的寻亲服务平台联系,并传送来的资料。
他是台里的爱心志愿者,根据拿到的身份信息,在数据库里拿到了徐全福家人当初报人口失踪时留下的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他家里核对情况。
两人之间的联系仅限于平台,买给徐全福老人买保险的钱,也是由洪俊杰的人邮寄给他的,如果是这样,这就成了一桩有预谋的骗保凶杀案,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
徐全福是早就潜伏在了家里等待煤气罐爆炸,还是在凶手作案时跑进去的,如果能证明这处房子就是无家可归的徐全福临时歇脚的地方,那么事情就是另一个不同的性质了,凶手想要毁尸灭迹,不小心将他也卷入其中死于非命,而且房子有两间。
小胡也声称只在最大的一间里看到他们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打出手的,徐全福是捡破烂的,估计这辈子都没穿过一套像模像样的西装,隔壁黑咕隆咚的,小胡和她男朋友在情绪紧张害怕的情况下,不可能看到隔壁还有人。
当时天才蒙蒙亮,很多人还处于睡梦之中,腊月天,滴水成冰,徐全福老人如果是在睡梦中被炸死的话,并不知道隔壁大房间发生了你死我活的打架事件。
这么一来,徐全福意外死亡事件,就完全符合保险公司的理赔条件了,孙一同不敢疏忽大意,就将徐全福的情况交给其他同事调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住在这个破屋子里,又住了多长时间,每天早上有没有早起或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况。
“你们找仔细了么?有没有找到能证明受害者身份的证件,或钱包什么的?还有,这个别墅区家家户户都安装了摄像头,案发当天晚上至关重要,让看监控的同志一定要看仔细了,一个大活人,进进出出不可能平白无故,不留一点痕迹飞进去的。”
紫慕流沙2022-08-28 18:54:10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一同穿上一次性的鞋套头套,套上胶皮手套进入案发现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儿每一寸地方,“别墅那么大,里里外外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也多,第一次勘察,不可能将方方面面全给顾及到了,这儿一定有我们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只要认真查,肯定查到有用的线索,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犄角旮旯,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孙队,我问过这儿的物业了,他们说这儿的摄像头一个星期自动覆盖,我们现在能调出来的视频,全是七天之前的,没有更多的了,现在再调取,可能又要缩了两天,不过我们早就将全部视频全部拷贝走了,从中并没有发现人有进入别墅的,七天之内,从头到尾也没见过那条公牛是什么时候拉进去的。”
袁小乐向孙一同汇报视频进展情况,孙一同怔了一下,难以置信,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利用视频七天自动覆盖的特点,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将受害者以及公牛秘密拉进别墅里了。
袁小乐似乎也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什么,主动说:“我问过邻居,他们说没发现这儿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我在问起有没有看到房主牵一头公牛进入别墅时,当即就否认了,他说房主郑继军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去南京出差去了,他还在中山陵撞见过他,说是过几天才能回来,现在综合我们目前所掌控到的线索信息来看,一个星期前,他人的的确确去了南京,来回大巴全是通过网络平台买的票,用身份证一查就知道来龙去脉了,我跟那边的同事联系过,他们帮忙调阅了中山陵景区的部分视频,还真看到他的身影,就他一个人,从他的表现神态,好像真的在去那儿旅游散心的,从他的行踪轨迹来看,他是三天前才回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还有那么健壮庞大的牛,怎么就来无影去无踪了?这里面必有猫腻,前后左右全是别墅,左边没听到动静,不代表右边的邻居没发现异常。”
“全部问了,挨家挨户问的,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整个区的全问了,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当时那几天没在家,或者想不起来什么的,反正就没人看到有人牵着·····没人看到房主牵着一头水牛进入别墅,白天视频里没看到,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牵进来的。”
袁小乐也觉得这简直是个人类无法理解的神秘现象,“不过水牛会叫的,叫的声音也挺特别,尤其是到了陌生环境更会躁动不安,我在别墅四周看了一圈,没有草料,没有水牛活动过的痕迹,好像是案发时候凭空出现的。”
“你是警察,怎么能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怎么凭空?从天花板上凭空掉下来,还是凭空掉到他家院子里的,现在法医在水牛的尸体里检测出了类似催情剂的药物成分,而且还是过量的,药跟牛以及受害者,全在他的计划之中,不可能是临时找过····别墅区,会有谁养水牛?”
孙一同几近炸毛,百思不得其解,人跟牛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进去的,“你要说狗是猫什么的还能说得过去,但在这个地方,可能连大型犬都不允许饲养,更别提水牛这种庞然大物了,对了,我昨天让你们去查这是哪个地方会饲养的水牛,属于什么品种,搜索范围是周边的农村,最近有没有接到水牛失窃或走失的报案?不要再拿眼睛瞪着我了,不是我弄进来的,我脸上也没有答案!你们真指望审讯室里的郑继军亲自向你们演示一遍?!”
“孙队,万一不是他呢?”
“不是他,难道是你,不是我,别墅是他的,看到这儿的密码锁了么?你会将自己家的房门密码随便告诉别人?他这套房子按目前的市价,一年内至少又涨了二十多万,现在死了人,发生这么叫人大跌眼镜的事儿,成了凶宅,你再不缺钱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更没有理由让别人在自己家里,搞这么一出荒唐残暴,令人发指的刑事案件。”
紫慕流沙2022-08-29 23:07:38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一同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思议,结合他的表情,好像并不在意,袁小乐刚要走,孙一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是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想法也太片面极端了,人不能被自己的认知锁在一小块地方,得放开想像,能在水牛身上搞出这种丧心病狂事情的人,用的就不是普通人的思维模样,我们得试着跳出普通人的想像空间,幻想一下自己如果处于凶手的角色处境,他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解决问题,又会怎么避开警察侦查视线,哪些地方是监控盲区或死角,要走哪条路线才能真正的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这个母猪都能上树的年代,一切皆有可能,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需要证据来验证这方面的可行性。”
袁小乐受宠若惊,没想到孙队会认同他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面对郑继军的挑衅嘲笑,他不仅做不了一点反击,反而还得忍气吞声,相比之下,但凡能破案的,死马当活马医。
“好,孙队,我这就去外面再仔仔细细侦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忘疏漏的地方。”
“等一下小乐,不要再外围绕圈子了,事情能做到无可挑剔的这一步,怎么会在外面给我们留下线索,你再去找一下物业和这儿的左邻右舍,看看他们平时对郑继军有什么看法,最好有对他有意见或有过节的人,要不就将实现扩大到他的生意场上,真正了解一个人,并不是身边的亲戚朋友,平时朝夕相处的人,而是敌人。”
孙一同眼下迫切的想要弄明白,受害者和那头水牛是什么人弄进去的,又是以什么方式进去的,这关系是否能定郑继军杀人放火的罪名,“只有敌人才会每时每刻将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拿着显微镜寻找疏漏马脚,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用来将对方击败打到,这世上哪有什么天衣无缝,只是利用各种巧合边角,合理的串联在一整块,看似浑然天成,但每一处拼接的地方都会存在裂纹,所以只要将水牛的出处调查清楚了,剩下的就全是虚的了,解决起来就容易的多,水到渠成,只是·····”
孙一同急得嗓门眼儿都快冒烟了,隐约的,他总觉得后面有双眼睛鬼鬼祟祟的,从进入别墅就开始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但一回头又看不见,他知道破案不是靠直觉,但有时候直觉真的能在破案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手机响了,是方玉洁打来的,有个农村来的老头,说自家的水牛丢了,他提供的照片和命案里扮演重要角色的水牛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相比毫无二致,而且农户也一眼认出案发现场的牛,一听牛扎死了人,牛也不要就跑了,现在人以配合调查为由,留在了局子里。
孙一同心神不宁,回头眼了一眼,特意留了个心眼儿了,让人在别墅区里张贴了悬赏水牛失踪悬赏通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张罗起来的,赏金提高到了十万。
但不是以官方出的通告,是以郑继军的名义,得写在通告最显眼的地方,当然还得将他被警察羁押受审的事也作为重点写出来,偷水牛的人就是他的同伙,不主动自首,罪加一等,十万块可不是一个数,会有人为了这十万块将偷牛的贼扭到派出所领奖金。
半个小时后,孙一同火急火燎赶到了局里,刚到门口,方玉洁一脸焦急的迎了过来,“孙队,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牛主人来报案了,现在一听牛死了,还犯了死罪,死活不肯去认领。”
“怎么认,拍几张照片给他认认就算了,家里的牛搞出了人命关天的大案子,摆到他面前也不敢看,多晦气,行了,不要强迫他,我去问问他几句话。”孙一同说着就进去了,不出十五分钟,他就和牛主人有说有笑走了出来,仿佛讨到了天大的便宜,随后骑上三轮车笑呵呵的走了,方玉洁一脸狐疑,“刚才在里面要死要活的,孙队,你跟他说什么了,怎么一转脸又变了样子,喜笑颜开了,还真是太奇怪了,难不成队里愿意赔钱给他了。”
“你给?还是你有办法能做通局长的工作,让他自掏腰包给,按活的还是死的算?”
“我不是看他太高兴了,就想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那么高兴的。”
紫慕流沙2022-08-30 22:14:32 发布在 舞文弄墨
“现在只要找到偷牛贼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买牛的人,或者直接就是偷牛贼按买家要求牵到指定的地方,案子不就有眉目了么?现在咱们这儿出现这么大的恶性案件,上面害怕影响城市风化形象,必须迟早破案,省得被喜欢歪曲事实,捕风捉影的记者宣传出去,还不知道要将事情编排什么样子,局长那边顶不过来,我们几个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一同说,“那人是村里最大的养牛户,什么人偷的,什么人有嫌疑,他最清楚,我说了,只要他赶在我们之前抓到偷牛贼,我可以向上面适当申请一笔奖金,用来奖励为破案提供重要线索的市民,他一听就乐了,反正一头牛也值不了多少钱,上面申请不下来,实在不行,我自己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倒也是个办法,怪不得他笑得合不拢嘴。”
“郑继军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自从你出去之后,他就各种吃东西,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方便,反正没一刻是闲着的,但也没再搭理任何人,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说是投诉我们严刑逼供,反正那人跟疯子差不多。”
“他是装的。”
“孙队,郑继军的心理防线太强,一般人根本攻破不了,我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子,总觉得他神情好像还挺享受,干了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眼里满满的全是成就感,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
现在方玉洁也不再坚持先前的观点了,认为水牛案就是他一手策划并实行的,孙一同对于他的反常行为也捉摸不透。
方玉洁忽然用手拍了下脑袋,差一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孙队,我在公园那儿找到管事的了解了一下,徐全福是个流浪汉,好像有点智力障碍,腿也瘸了,起路不方便,公园里的管理员看他可怜,就将河边废弃的两间水井房给他住,她说连头带尾能有五年了,每天活动的时间比较少,在附近捡些塑料瓶子卖。”
孙一同急切的问,“那他会早起么?住哪间房?”
“一般情况下,他到下午才会起来,活动几个小时,弄点吃的又回去睡觉了,他不住大点的房间,上面坏了几块瓦片,漏风漏雨,稍小的房间还算严实,他一般情况下都是住在小房间里的,里面一应俱全,保暖密实,门一关要比住大房间要聚气,管理员还找来几个志愿者,找一些破旧的地板给他铺上,雨水漫进去也不会像大房间那样变成烂泥地,所以他住在小房间几乎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这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很多人隔三差五还会给他买点吃的递过来。”
“哦,我知道了。”孙一同越来越看不清郑继军的把戏,言语表情中,似乎一点也不怕被扣上杀人犯的罪名,好像十拿九稳,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方玉洁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淡然,一头雾水,“他这些年就是靠好心人救济才活下去的,之后身体看上去明显就不行了,还有人看到他吐血,送去医院检查过,得了胰腺癌晚期,发作起来,他都会叫喊出很·····反正是时日无多了,他就是这么个情况。”
“郑继军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好像对孤寡老人挺上心的,连我姥爷的闲事儿都管了,对了玉洁,你下班或者休息日,能不能帮给我姥爷捎点钱?每个月都按时给他送一点,他一个人生活也挺辛苦的,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没能照顾好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忙于工作,忽略了很多人,最后还要一个嫌疑犯来提醒我,想想真是不应该,在这方面都有点自愧不如,也难怪他会骂我是不肖子孙。”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有车,踩几下油门就到了,也没多少距离,听起来,这个叫郑断军的·····孙队,我该叫他犯罪嫌疑人还是单独叫他人,他····我真看不懂他,那你看懂了没有?”
“他让我看懂尊老爱幼。”孙一同一想到这儿不禁有点难以为情了,手机响了,是袁小乐打来的,说是抓到一个贼,见到警察拔腿就跑,鬼鬼祟祟躲在对面偷偷观望,孙一同就知道告示起到引蛇出洞的作用了,半小时候后,孙一同急急忙忙赶到了别墅,刚到门口,袁小乐拿着十几张照片走了过来,“孙队,这是片区派出所的同事传过来的资料。”
紫慕流沙2022-08-31 22:49:12 发布在 舞文弄墨
“这什么呀?”孙一同接过,是一辆白色的厢式卡车,应该是视频截图,袁小乐说:“是失主报的案,这头牛就是案发头一天晚上才被几个外村的惯偷弄走的,那小贼就在警车里铐上了,是被以前的同伙举报来的,就是藏在后面鬼鬼祟祟观望的那个就是举报者。”
“那车里坐着的到底是举报者还是偷牛的真凶?”
“真正的罪魁祸首,牛就是他偷的,举报的人叫二毛,偷牛的叫杨胜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也接到群众举报电话,说他也是村里村外小有名气的贼,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前段时间也因为偷鸡摸狗的事情才放出来,没几天又手痒痒了,他跟杨胜利以前是老搭档了,进了几次局子,同事也调阅了他们的档案,就是这两个人。”
袁小乐就打开手机信息,二毛和杨胜利的资料以及犯罪史一目了然,孙一同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两人的照片,“这两人以前是黄金搭档,怎么最后搞成相互对立的敌人了?这里面的情况一定要摸索清楚了,涉及到人命案,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个杨胜利,以前其实是跟在二毛屁股后面混的,后来他逐渐混出名堂,就不怎么看得起昔日带他出道的师父了,尤其一年前,二毛偷东西的时候被当场抓住,判了八个月,锒铛入狱,二毛他自己跟我讲,说是进了监狱,碰见一个跟杨胜利搭档过的一个同伙,说二毛被抓,就是杨胜利背后打的举报电话,警察这才将他当场抓住。”
袁小乐经过询问和资料,了解到了这对师徒俩之间的恩怨情仇,一句话,就是当徒弟的觉得师父不配当他师父,太丢脸面,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抬不起头,背后捅刀子,就是为了彻底甩开他。
“杨胜利喝了大酒口无遮拦,说了真心话,说他早就看不起二毛了,嫌他业务水平低下,野心大,但心又不够细,带在身边作案太晦气,容易出师不利,可他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受到他牵累,也进号子里领盒饭,二毛说,他知道真相后气得几天没睡好,积极改造,争取提前出来,没想到他还真因为表现优异,前后争取到了两次减刑的机会。”
袁小乐自然也要去监狱那边核查情况,二毛的话完全能与那边的恢复对上号,排除他栽赃陷害杨胜利的嫌疑,“就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出来的,二毛一直暗中跟踪杨胜利,想要伺机报复,结果就发现他又重操旧业,跑去偷牛了,而且偷的还是二毛大爷家刚买的牛,配种用的公牛,就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开了辆白色厢式货车,没敢进村,停在村外的大路上,那儿没有摄像头,杨胜利是在凌晨两点左右动的的手,那个点,天最黑,人睡得最死,村里大大小小至少得有几十条狗,没一条察觉到动静的,杨胜利将牛牵到了外面,又一路引导进入了车里,之后就拉走了。”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干的?”
“没错,偷牛这事儿,的的确确是他一个人干的,这辆厢式货车就是他的作案工具,这些照片全是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视频太长太多了,实在看不过来,我就将重点打印出来,不过靠近别墅区的监控范围之内就消失不见了。”
袁小乐自从抓住二毛后,还真在他的举报揭发下摸到了一条大鱼,“孙队,你看这张,在案发的第二天,这辆货车就被杨胜利随意丢弃在了荒郊野外,我们在货车里除了提取到了公牛的分辨和踩踏痕迹,还有大量的鲜血,经过化验,就来自本案的受害者,也就是说,受害者早就被囚禁在了货车里,是案发当天晚上一起被送进别墅,检验科的同事在血液里检测出了微量的麻醉剂成分,受害者在货车里受到了凶手的虐待,但他同时又处于昏迷状态,不难想像得到凶手对受害者有多恨之入骨。”
孙一同仔细观摩着视频截图,驾驶员的脸虽然模糊不清,但从轮廓上还是和杨胜利非常接受,可以断定案发当天晚上,就是他用这辆货车将牛偷走的,而行驶路线与别墅所在的方向完全一致。
“二毛随后又反应了一个情况,他说杨胜利的弟弟杨胜成就是这个别墅区的物业经理,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查到受害者和公牛由什么人,又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别墅内的监控画面,很有可能是杨胜成利用工作便利将视频剪切或删除了。”
紫慕流沙2022-09-01 22:48:16 发布在 舞文弄墨
袁小乐脸上洋溢着快要大功告成的喜悦,“杨胜利很有可能因为这层关系,才能在这个安保设施严谨全备的小区里来去自如,不然来无影去无踪这事儿就真成了本世纪的一大悬案了。”
“还悬案,这要是成悬案了,你我都得悬。”孙一同心里就越加疑惑了,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线索来看,好像和别墅的主人郑继军毫无关系,袁小乐撇了撇嘴,继续说:“他弟弟作为物业经理,篡改监控信息,完全在他职权所能掌控的范畴之内,听说在这儿工作将近十五六年了,谁能想到这哥俩还真是一条藤子上结下的瓜,都喜欢偷鸡摸狗,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去找杨胜成问话了,我觉得二毛的消息不会有假,十有八九还真是这个叫杨胜成的经理帮着他哥哥销毁证据。”
“这辆车应该不是杨胜利的,他要是正经人,这辆货车看上去虽然半新不旧,但投入运营,赚点运费,要是再勤劳点,一个月赚个七八千不成问题,足够他养家糊口的,而且他是经验丰富的惯偷,一路上全是摄像头,就算别墅区里有人替他擦屁股消除后患,但警察一旦调出车主信息,他还得露馅,敢这么明目张胆开着货车偷牛的,车牌号又没做任何遮掩,这车不是偷来的,就是有人给他提供的,反正最后车主不是他,警察找不到他头上来,小乐,车牌查了么?”
“咦,说曹操曹操到,消息来了。”袁小乐不由分说立刻打开手机,将车主信息的截图点开,随后面向孙一同,“车主叫邵勇敢,本地人,孙队,难道这个人就是凶手?不然怎么解释得了他愿意将车借给一个前科累累的贼去农村偷牛?要不我去问问二毛,这两人是师徒关系,搭档了好几年,杨胜利认识的人,说不定他刚好也认识。”
“我去问吧,对了,你先去找杨胜成,将监控缺失的情况搞清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为了给他弟弟瞒天过海,这才利用职务之便搞出那么多的小动作,在案子没有破获之前,消息一定得封死了,这儿是别墅区,影响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局长嘱咐我们办案的时候,千万要注重形势方法,不能弄得人尽皆知,鸡飞狗跳的,我一进来,就听到不少阴阳怪气的声音。”
孙一同这么说不是出于妒忌,而是现实,这些业主手上,有的多达几套,周边的楼价全是由这些投机分子炒起来的,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但真正想买房的人囊中羞涩,却连个首府也交不上。
奋斗一辈子不再是梦想,而是一套只有七十年产权的房子,梦想在现实面前,恐怕连一室一厅也抵不上,“这儿的业主,很多都是炒房客,靠房子发财的,特意将这儿打造渲染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现在出了人命案,再这么拖延下去,很容易引起骚乱,要是再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挑唆几下,制造事端,增加阻力,我们的工作就难以全力展开了,赶紧的,还有,给玉洁打个电话。”
“玉洁?”
“对,我让她查了洪俊杰,现在再添一个人,将他们俩的信息资料传到我手机上,看看这四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或是由什么利益才牵扯到一起的,郑继军,邵勇敢,杨胜利,洪俊杰,查到线索,必须第一赶时间通知我,你现在就去找杨胜成。”
到了车里,负责审讯的人让出位置来,孙一同坐了进去,杨胜利的双手被铐在了椅背上,他拿出视频截图,指着白色的货车说:“这车是你的么?”
“不是我的,是有人·····有人让我开着这车,说······”
“舌头不利索了,还是心里的事儿难以启齿?如果你在这儿说不清楚,咱们就换个地方,不过你得看清楚手上的东西,应该知道我们请你过来配合调查是为了哪件事,现在人命关天,人死在别墅里了,把你叫过来,说明我们手上已经掌控了你与这件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证据,你自己主动交代是一回事,在真凭实据面前被迫交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从十七岁就开始了监狱生涯,前后有过或长或短的三次入狱经历,你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就是被同监号里的人打断的。”
紫慕流沙2022-09-02 22:19:40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一同对监狱里的情况有所了解,但也有他个人为了诈他几句实话故意编的,“这个人原本这几天该出狱的,但出了点意外,不知是与外面的社会脱节太久,产生了恐惧心理,还是早就将监狱当成了家,产生了依赖性,所以又将另一个人····也就是你昔日的师父二毛给打伤了,在监狱里死不悔改,犯了老毛病,寻衅滋事,罪加一等,又为自己延长了将近一年半的刑期,好消息是,二毛的腿没断,但多少还是落下了病根子,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健步如飞,再不能跟你一起偷鸡摸狗,重返江湖了,不知道你听到他的消息作何感想。”
“孙警官,我跟他早就分道扬镳了,我·····”
“你先不要急着否定我的话,先听我说完,我说完了,有你发表意见的时候,要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没有错的话,当初他在进入案发现场正在翻箱倒柜之际,偷偷给警察通风报信,举报他的人就是你吧?你做的这也太不地道了,他在这个行业里多少为你指点过江山的人,你学成了本事六亲不认,要将师父彻底置于死地,够狠的你,我一个警察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警官,我是鬼迷心窍才接下这么个活,这件事跟我无关,我是无辜的,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那么恶心变态的事儿,还死了个人,牛,我承认,牛是我偷的,明人不说暗话,可我哪知道对方买来的牛,是为了干那种骇人听闻的事,其实不瞒您说,我在看到消息后也觉得莫名其妙,这杀人犯的罪名怎么就落我头上去了?”
杨胜利是个贼,是在网络聊天时意外发现了这桩生意,对方提供车辆,让他去搞一头牛,还得是公的,体态彪悍健硕,年轻点就再好不过了,事成之后,会将剩下的五万尾款一次性付给他。
双方给了他一万元作为成本去买牛,结果他突发奇想,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偷一头牛,这样一万块就落到他口袋里去了,有了货车,他很快就物色到一个完全符合对方要求的公牛,是二毛大爷家刚买来配种用的种牛,这才有了接下来的偷牛事件。
“联系你的人叫什么?见过面没有?”
“他自我介绍叫洪俊杰,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反正钱都是在网上支付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刚好手头紧,需要用钱,对方出的价格又是我抗拒不了的,刚好够我解决经济上的很多亏缺和问题,我是贼,我知道当贼不好,受过政府教育改造过,可我干什么都干不成事,费力气的活又不想干,我也想好来着,但想好和真正能好起来,压根就是两件不同的事,我试过了,没用。”
杨胜利好逸恶劳,喜欢来钱快的门路,明知道错的事,只要能达成目的,他还会义无反顾的扎进去,深入骨髓的恶习,改不掉的,“警官,我错了,真的错到离谱,我从本质上跟这起刑事案件没有任何关联,从头到尾一直被雇主蒙在鼓里,要说我也是受害者,我深受其害,对方一步步给我下套,我本身又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债主天天带人上门敲锣打鼓,还给我哭丧,送花圈,这不是实在被逼得没法了,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接下这趟活,但我真不知道对方要那头牛干什么用的,又送进别墅里,我当时还好奇,有钱人的兴趣爱好还真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真的警官,到了这个时候,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紫慕流沙2022-09-03 22:53:17 发布在 舞文弄墨
“这个是你的问题,我现在就想知道,二毛的举报电话是不是你打的?不要兜圈子,内部的问题最好解决了,你要是能主动交代,这将会对你后面要面临的刑事责任产生必要的关联,当然了,我一个电话就可以通过内部系统查询到绝不对外公开的信息,如果确定真是你干的,而你又矢口否认,百般抵赖,公民有配合警察办案的义务。”
孙一同说,“你公然抵触,又扰乱我们实现,罪名就不是你说几句身不由己的话就能推脱得了的,你能有脑子偷鸡摸狗,就一定比普通人更具备思前想后的能力,我跟他们又不一样了,我是刑警队的队长,能让我亲自出面审讯的人和事,那就不是一般的小问题,我也不能让你张嘴就孙警官长,孙警官短的。”
“我····我都交代,举报电话的确是我打的,我·····他的手法太欠,不想再跟他搭档了,有好几次差一点被他拖累,一直想着和他撇清关系,早就·····”杨胜利将背信弃义的话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孙一同不时的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你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换在你在案发现场忙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亦乐乎,会不会后脑勺发凉,担心有人也像你当初那样偷营劫寨,打个举报电话就将你的犯罪事实捅到警察那儿去了,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有多高么?十万,整个小区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谁举报你,谁就能拿走通告上的奖金,所以你就出现在这儿了。”
“杨胜利,我可是主动给你开后门了,没将你提溜到审讯室,这起案件,市里的领导非常注重,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是短时间内破不了,抓不到真正的杀人犯,我就得退居二线,换成市局里的人来办,这对我来说是个奇耻大辱,我不愿意走到那一步,你是这起案件里非常关键的一个人物,起到承上启下,至关重要的一条线,你绕不开他们的。”
孙一同还是希望他能将和盘托出,又不想将他逼得太急,万一豁出去,索性说假话,误导案情走向,上面问责,他首当其冲,“这也是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也要找出你的原因,市局那边的刑警级别要在我之上,也都是从我们之中挑选最出色的人进去的,办案的刑侦手段要比我厉害的多,他们不苟言笑,一是一,二是二,可不会像我这样好声好气给你机会主动交代,好争取立功表现,这又将会与你的量刑标准环环相扣,不配合我,最后吃亏后悔的人就是你了。”
“我交待,我全都交代。”
“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好好想一想,案发的别墅就是这个人的,他不给我门禁卡,你怎么进得去,哦,忘记一件事儿,你弟弟是这儿的物业经理是吧?不要否认,我能挑破你们俩的血亲关系,就知道视频被他故意剪切掩盖,替你瞒天过海的事儿,现在不光是你陷泥坑里去了,连同你弟弟,也得为他涉嫌的一系列职务犯罪锒铛入狱,家里就你们两兄弟,最后还一起进监狱了,父母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这是人之常情,正常人都能想得到的,”
“联系我的人叫洪俊杰,我接他这单生意也正是因为我弟弟能为我开点后门,其实前天下午,他就让我去了,不是照片上的人,是另外一个人,是他给了我家里的门禁卡和房门钥匙,我以为他就是户主,出手挺大方的,他卧房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我布置的,包括床头柜边上的两根钢管也是,我收了他两千块钱,材料什么的,全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我只负责安装。”
杨胜利彻底慌了,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在安装的过程中,我发现他挺奇怪,眼睛里丝毫没点精气神,生无可恋,死气沉沉的,真的,我一点也不夸张,他坐在床上一直盯着我作业,说他有个儿子,后来死了,十七岁的时候死的,我没敢问笔死的,但十七岁太年纪,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以为是得病死的,难怪他一直没精打采的,搞出这些我们普通人理解不了的特殊癖好。”
“癖好?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安装钢管干什么用的?”
“不是钢管,是他打开一个什么视频,里面传来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怎么个奇怪法连你也理解不了的。”
紫慕流沙2022-09-05 09:37:28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就是一个男人很淫荡的笑声,听得我都觉得恶心,一般普通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好像不在正常的喜怒哀乐之内,就是很变态的笑声,还有······视频···他是故意拿着笔记本跑到外面看的,我忙着布置他指定的东西,没敢问,又是一个变态,万一对我有什么坏心思就得不偿失了,我觉得······对,就是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孙警官,听起来像是戏谑,就是男的欺辱强迫女孩子干的那种事,但我在视频里听到的却是男孩子不停求饶的叫喊声,年纪不是很大,听起来也就十几岁,声音还嫩得很,一听就是处于青春期的小男生,还有好几次惨叫声,扎进耳朵里心惊肉跳,我直到现在还能记住当时听到第一声的感觉,好像被虐待被那什么·····还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嘴里塞了东西,声音怎么也叫不出来的那种。”
“你确定没有听错?”孙一同越发迷糊了,这更像是一起有针对性的复仇事件,杨胜利到底还是有点良知,虽然一直没敢吭声,但既然落到警察手上了,一是想着视频里的小男生能够得到解救,二是想要戴罪立功。
“真的,我没骗你,孙警官,我敢对天发誓,但凡我说的话里有一个字是假的,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了还不得全尸,我也是从青少年过来的,将这事儿抖搂出来,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杨胜利早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他一听到视频里奇怪惊悚的声音,就大概知道点什么事了,有些事,他听过,但从未亲眼见过,“当时害怕,结合那男的利用公牛做的事儿,很有可能他也对视频里的小男生也做了同样的那什么,光听声音都觉得惨,对了,还有追逐反抗的声音,我听到····我好像听到小男生叫对方老师,求老师放过他,对,就是老师,我听得没错的,老师这两个字,姓什么,我不敢跟你打包票,但老师这两个字印象深刻,我不会听错的,要是真错了,让法官给我加十年有期徒刑我都敢认,里面的声音全是那种叫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怪笑,菊花一紧,我其实人的想象力非常强大,是能想像到相关的情景画面。”
孙一同脸色阴沉凝重,现在的关键点又和杨胜利所说的视频联系到一起了,杨胜利见他神色苍白,似乎这起案子要比他最初想像的还要严重,“小男生断断续续不停在哭,可以想像那个男生当时····我觉得他当时肯定很无助绝望,任人宰割,想摆脱又摆脱不了,那个变态残害青少年,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我虽然是个贼,但我最瞧不起这种人格扭曲的心理变态,抓到直接化学阉割,剁碎了丢出去喂狗,丧尽天良的东西!”
“你那天在别墅里看到的是这个人么?”孙一同拿出货车司机的照片,杨胜利一眼就认了出来,“对,就是他,孙警官,你赶紧将这个变态抓起来,他在外面逍遥法外一天,很多被他盯上的青少年就会多一天的危险。”
“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会向上面反应你的情况,我·····”孙一同心情跌宕起伏,让人将杨胜利带去局里录口供,他光听杨胜利的描述都觉得浑身发抖,走入案发现场,空气里还残留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如果不是恨到骨子里无处发泄,恨到无力反抗,谁会突破良知道德底线沦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恶魔?
这个世上每天都会发生不公平的事,富人的孩子拼父母,前途无量,穷人的父母拼孩子,触目惊心,这就是事实,从起点上天差地别,又谈什么公平,罪恶就像幽灵,隐藏在这个繁华城市看不见的阴暗角落肆意繁衍扩散,连法律也无能为力。
他倒不认可邵勇敢就是蹂躏戏谑青少年的变态,应该是一个父亲为死于非命的儿子讨要一个公道和血债,如果外力无从干涉,无人问津,无人心疼,无能为力,那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紫慕流沙2022-09-05 22:20:36 发布在 舞文弄墨
杨胜利听到的惨叫声应该是他的儿子,能被称之为老师的,必定是学校里的老师,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邵勇敢的儿子死了,很有可能跟这个老师有关,孙一同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案发的卧房,而是去了隔壁的房间。
那儿是个不大的小书房,要是杨胜利没有撒谎,当时邵勇敢就是在这个小房间里看的视频,他仔细看了眼书架上的书,有很多都是初中部的教科书,还有国内外不同类型的小说。
有言情的,有盗墓类的,宇宙探秘,现代科学杂志,剩下的,几乎全是各路名家的武侠小说,一看就是青春期的男生爱看的书籍,伸手摸了下,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说明这个房间至少很长时间没人碰过,打扫过,他越看越觉得这不会是郑断军会看的书,从灰尘的厚度来上看,就算他住在这儿五年了,至少在这五年里,这儿的书,他未曾动过。
别墅的另一位管理员来了,一脸惊恐,现在物业经历利用职务之便,为犯罪分子销毁视频监控的事情早就在业主群里传开了,人人自危,作为负责人,他罪责难逃,面对孙一同的询问,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腰几乎快要弯成了九十度,恭敬的同时也有肉眼可见的心虚。
“郑继军是五年前才买下的这幢别墅。”
“我听说了,而且价格要比其他的别墅低了十几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价?你家亲戚,还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钻了空子?”
“这是一套凶宅,一直卖不出去,价格一压再压,但能买得起别墅的,又怎么会差这十几万的仨瓜俩枣,根本就不在乎,这套户型是整个别墅区里最为新颖实用的一套,但凡看过,就没说不喜欢的,但一打听这里面死过人,再喜欢也都不了了之,前一任业主的儿子十七岁,在六年前也不知道是青春期太叛逆,还是跟父母吵架了,一时想不开,就将自己吊死在了卫生间。”
物业副经理说,眼睛诚恳,努力回忆当年事件的每一个细节,“更可怕的是,他父母当时去上海出差了,他们家在上海开了间公司,生意主要都集中在上海那边,小孩在这儿读书,原本要接到上海去的,哪想转学手续都办好了,等父母回到家里一看,孩子都吊死两天了,身体从上到下全是大片大片的尸斑,人都快紫了,听说绳子还是他专门从网上买的,后来警察介入调查,也认定这是一起自杀事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前后左右的业主因为这件案子,吓得魂飞魄散,五年来,换了两茬了,所以事情尘埃落定后,现在也没多少人知道了。”
“那孩子有着这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自杀?”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学校老师挺负责任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家访,好像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那孩子大名叫什么不记得了,但我听他妈妈叫过他小果冻,人长的白白嫩嫩,眉清目秀,话不多,挺腼腆,看到人也不叫叔叔阿姨,头一低就走过去了,跟大姑娘似的害羞,她妈妈浓眉大眼,他歇眉眼像他妈,一般女孩子都没他秀气俊朗。”
副经理提起小果冻,不禁为他扼腕叹息,满眼全是感慨,“爱干净,斯文儒雅,不管什么时候都将自己收拾干干净净的,还真是人如其名,跟果冻一样,看得人打心眼儿里喜欢,所以我对小果冻印象深刻,那么小就死了,人生才刚刚起步,他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两人离婚了,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说散就散了,要我说,现在的孩子抗压能力太差,一个不顺心,要死要活,转眼的功夫就跳楼喝药去了,房子空置大概不到一年左右,现在的业主就按低于市场价给买了下来,现在又·····”
“你刚才提到的教导主任什么意思?要说小学生由班主任做一下家访还能说得过去,都十五六岁的初中生了,要做家访,也是小果冻的班主任做不是么?什么时候轮到教导主任了?现在把他叫过来,你还能认出来么?”
紫慕流沙2022-09-06 21:48:47 发布在 舞文弄墨
“这可是个好人,他在学校里的口碑挺不错的,对小果冻特别关心,听说跟他父母关系也不错,以前的主业都是上海人,孩子的户口落在这儿,是因为他们在上海打拼事业,生意忙,抽不出空来照顾孩子,小果冻刚满一个月,父母就将他丢给姥姥,两人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一趟,孩子一直在这儿念到初三,小果冻也是在最后一个学期上吊轻生的,实在不知道孩子是遇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才做出这么极端偏激的事。”
孙一同打开抽屉,看到一个倒扣着的相框,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副经理指着照片上眉清目秀的男生说:“这就是小果冻,我没骗你吧,长的白净漂亮,人见人爱。”
孙一同仔细看着相框,看着孩子笑容满面的样子,鼻子一酸,莫名的难过,有些事,只要给出一点线索,光靠想像也能拼出整个脉络,“这个教导主任是什么时候越俎代庖,顶替班主任做学生的家访的?是他自愿的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托付?小果冻的父母知道这事儿么?”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教导主任家里什么亲戚和小果冻的父母在生意有过往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相当于,小果冻的父亲将儿子托付给了教导主任。”
“这个世界还真够小的。”孙一同总觉得这个教导主任有问题,他至今还不知道教导主任姓甚名谁,副经理也是为人父母,知道失去一个孩子会给整个家庭带去灭顶之灾,声音感慨万千,“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老人是在小果冻初一下半年因为突发心肌梗塞死了,自此以后,他一人生活在这么大的别墅里,进来一个人,出去还是一个人,在小区里,没见过他跟什么朋友来往,在学校里估计也这样冷清,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唯一亲近的姥姥死了,父母的注意力又一直放在生意上,对他关心极少,所以他对父母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我家孩子跟他差不多大,情况又特殊,平时对他的关注就相对多一些,教导主任这事儿,我在门口还见过他一回,从小果冻家里出来,慌慌张张的,嘴角的地方好像破了皮,像是被抓伤的,刚好被我撞见了。”
“你没问怎么回事儿?”
“他说是被家里的猫抓伤的。”
“猫抓的?是猫抓的,还是人抓的,我觉得以你的阅历和眼力,应该能分得出来他有没有撒谎。”孙一同脸色越发难看,小果冻的父母太不负责任,遇人不淑,将孩子托付给一个衣冠禽兽,给了他门禁卡,无疑是引狼入室。
“我当时也没仔细看,但确实不像是猫抓伤的,猫爪子尖锐,划出的伤口细,但他嘴角的伤更像是人抓出来的,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物业,小果冻的父母都将孩子托付给他家照顾了,我要是多管闲事,主任一个不高兴撒手不管了,最后我反而成了坏人,小果冻的父母还要找我算帐呢!不过我也觉得他挺奇怪,在我的印象里,他是唯一一个跟小果冻有往来的人,我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就想逮着机会就想问问·····问问他是怎么拿到只有业主才能随意进出的门禁卡。”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是小果冻爸爸主动给的,我因此也打过电话问过这事儿,那边确实也承认有这么回事儿,人家都说了,老师主动关心学生,尤其是生活上的难处,这得是多大的荣幸,之后他进进出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副经理仔细打量他的神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同在一幢别墅,连着发生两起死亡案件,其他业主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害怕鬼魂回来作祟,又有一部分业主在说的五年前也发生过一起青少年自杀死亡案件,更是指责物业故意隐瞒凶宅,在业主群早就联名抗议,也有不少人准备退房走人,这哪是风水宝地,简直是阴魂不散,再住下去,不死也要被吓死。
“他····你有没有去过小果冻家里看看情况?”
紫慕流沙2022-09-07 22:31:43 发布在 舞文弄墨
“第二天我去了,我忽然觉得孩子的精神状态好像没以前好了,虽然不喜欢说话,看到人都低头走过,但眼神里有光,看起来也精神抖擞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走路都跟以前有所不同,腿都拖沓着,好像得了一场大病,有气无力,精神样貌也····我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觉得怪怪的,但他一看到我就躲着走,我隐约觉得孩子十有八九遇到什么事儿了,就去他家里想看看什么情况,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最后是教导主任从里面出来了。”
副经理知道小果冻身上出了问题,这些不同寻常的症状也是从教导主任出现之后才有的,但主任是受了小果冻的父亲托付才来家里照顾他的,或许他平时散漫惯了,教导主任对学生一向严格苛刻。
受人之事,忠人之托,免不了对小果冻也不近人情,在他学习和生活上施加不少压力,或许这样就能解释得了小果冻身上一前一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孙一同的眼角不经意抽搐了几下,吓得副经理嘴角也跟着剧烈抽搐了几下,尖锐又强大的压迫力令他无所适从,好像再看下去,就要将他昨天晚上偷拿了老婆二百三十块钱的事看穿了,“我····当时他出来就把门关上了,我还是····当时我隐约听到孩子在屋里不停的哭,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主任就说他学习成绩全班倒数第一,他爸跟他视频连线,骂他狗血淋头,他一时承受不住压力就哭了,还说是受了小果冻的爸爸来家里关照一下他,几乎是每个星期都要来两回,有时候还会在家里过夜,孙警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孙一同拿着相框几乎不敢去看孩子的眼睛,这时他越发觉得相框好像重了一些,他直接将相框摔到了地上,果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后还另藏玄机,背后至少还塞了六张合照,副经理的身体随着那块激烈的声音也震颤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气,茫然失措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孙一同将几张照片捡了起来,似乎是同一个男人跟父母的合照,父母喜笑颜开,做着优雅俗气的剪刀手,但旁边的人眼睛和嘴巴全都用黑笔划烂了,副经理凑过来一看,指着面目全非的男人说:“你看····孙警官,我没看你吧!照片上的男女就是小果冻的父母,跟他们分别的合照的人也就是教导主任,虽然眼睛和嘴巴都用划烂了,但身形的脸的轮廓没有变,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这应该是小果冻拿圆珠笔划·····你说他会不会对····不可能吧!都是男的,又是个小男生,不会的,他可是老师,受了他父母托付照顾······”
教导主任这是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在了自己人面兽心的形象上,副经理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乎也明白孙一同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愤怒了,心里一阵懊悔,要是当初能推开门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或许孩子就不会走到用轻生解决一切痛苦的地步了。
“这个人····你看看是不是他?”孙一同说着又将受害者照片拿了出来,副经理怒火中烧,指着照片破口大骂:“这个牲畜死的好,死的死!就该这么死!将他千刀万剐放到油锅里炸一百遍都不解恨,他连那么小的孩子都敢动手,亏得他的父母还这么信任他,简直丧尽天良,他·····孙警官,弄死的人在替天行道,你不要抓他,如果他不死,不知道以后还要有多少孩子深受其害,这是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怎么办?他们以后怎么办,学校里的老师怎么能将手伸到孩子身上,孩子可都是父母的命。”
半个小时后,方玉法接到孙一同的电话,急火火的去了位于南京路上的实验中学,邵勇敢的儿子邵伯青以及小果冻,都就读于这所中学,他从校长那儿也认证了房大山就是学校的教导主人。
公牛案的受害者,但令他胆寒的是,当年这两起轰动一时的案件,雷声大雨点小,最终都是以自杀事件处理的,而处理这两起案件的警察就是他的父亲孙康庆,而校长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被破格提拔到了教育局委以重任,成了职权更大的副局长,升官发财,风光无限,而他的父亲也从一路高飞,成了副局长。
紫慕流沙2022-09-08 23:25:06 发布在 舞文弄墨
“孙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方玉洁是在学校操场上找到他的,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篮球场边上的座椅上,目光呆滞的看向远处,操场上空荡荡的,随着上课铃响起,原本熙熙攘攘,相互追逐打闹的同学们,全都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回教室上课去了。
“我们做警察的,到底还能为受害者做什么?”孙一同所说的受害者,不是公牛案的受害者房大山,而是被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老师逼上绝路的两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孩子,人生才刚刚扬帆就溺毙在了大海里,人前为人师表,人后猪狗不如,方玉洁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受害者的身份,以及他隐藏在光芒之下的丑陋嘴脸。
“孙队,这起案子可能与我们当初判断的不太一样,受害者叫房大山,是这所中学的教导主任,我一个朋友的老公就是这所学校的语文老师,在确定他是教导主任的身份后,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些关于房大山的情况,他·····他曾经不止一次被学生举报过涉嫌猥亵骚扰的事,但没有人过问,没人相信一个老师会对学生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认为是学生撒谎,受害者又全是男生,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指认他的人就是邵勇敢的儿子邵伯青。”
孙一同脸上再没了先前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自信和从容,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警察身份,根本做不到为每一个受害者讨到该得的公道和正义,这个世上有太多地方是阳光照耀不到的,他真正能到替天行道,或惩恶扬善的事儿,其实并不多。
方玉洁心情和他一样压抑,“校长在事发后第一时间不是处理残害学生的凶手,而是动了不少人脉关系,不到一个星期就将这件事儿彻底压了下去,这件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邵伯青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货车司机,老婆早在几年前就跟别人跑了,爷儿两个相依为命,自从儿子出事后,他就四处奔走,想要给孩子一个公道,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三番两次跑去学校门口拉横幅,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与门卫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最后被抓的却是他,我找到那名门卫了,今年满六十,五年前才退的休,得了牙龈癌。”
孙一同不知道该拍手叫好还是为他感到不幸,方玉洁从包里将厚厚的一沓资料交到他手上,继续刚才的话说:“我是在医院里见到他的,刚做完手术没几天,整张脸严重变形,口齿不清,他老婆说他变成这样完全是报应,我提起邵伯青和他爸爸的事儿,老头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哭得不成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像是做了亏心事,他老婆跟我讲,当年老头是受了校长的指使,去公安局报的案。”
“要是有用,或许就没有····哪还有或许。”孙一同一时间仿佛神志不清似的,哭笑不得,眼泪差一点掉下来,警察也不是万能的,权利可以做到无所不能,有时候甩出来连警察都追不上。
方玉洁看着他恍惚迷乱的表情,并没有去翻看手上的资料,看了反而扎心,满目疮痍,“一个父亲只是为了给儿子讨要一个公道,没想到最后却保安打得半死,这也就算了,保安恶人先告状,说也是受了校长的指使,做了什么伤情鉴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搞出二级伤残,邵大兵要向保安赔偿三十万,包括精神损失费,不然就对簿公堂,按他的伤残等级,至少要蹲个一年半载,邵勇敢想着儿子还需要他照顾,无论如何也不能坐牢。”
“后来呢?”
“后来校长见时机和事件发酵差不多了,就当起了和事老,找到邵勇敢提出私了,赔偿金由校方负责,但他以后不能再来学校闹事,邵伯青也因为得了抑郁症被学校开除了,邵勇敢最终选择了妥协,不能为了一口气就将仅有的房子也卖了,这本来就是学校和保安设计他的一个陷阱,哪怕他一咬牙,真将房子卖了赔偿保安,校长权利很大,只手遮天,人脉关系四通八达,哪会是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司机对抗得的了,强硬到最后还得被踩在脚下,以卵击石,下场反而更难看,四两拨千斤,不过是成功人事说给后人听的故事而已,哪能当真,在现实中更是个笑话。”
紫慕流沙2022-09-09 23:24:15 发布在 舞文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