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为臣by十一\/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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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为臣by十一/红茶



一十了之2019-08-25 20:38:00 发布在 十世
之前帖子被删掉了,申请好几遍都没能恢复,有点伤心
接下来会重发一遍,应该是一天3章这样子,发到十七章,之后就是新更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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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了之2019-08-25 20:44:00 发布在 十世
感觉删帖有点打击积极性,主要我申请好几遍都没恢复,文学不应该更加宽容吗,忧愁

一十了之2019-08-25 22:56:00 发布在 十世
(一)
沈煜夜里起了高热,久久不退,嘴里面不知道胡言乱语些什么。晨时早朝未起,服侍的小书童这才发现他家丞相已经昏迷了。一时间小孩子被吓到,唤了管家李伯过来,随后请了太医,可这孩子脸色仍是略显苍白。
说起来这也不怪小书童胆小,一是他是第一次过来服侍丞相,刚进府里面不久,未曾见过丞相发病;二是丞相发病之后,虚弱的不成样子,看起来确实十分令人担心,甚至是有些令人害怕。
太医赶来的时候,沈煜已经转醒,朦朦胧胧中可以看见隐约的人影,也知道怕是自己又发病了。他自己心里面也清楚,最近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年老的原因,身体越发的差劲,一年中发病的时间越来越多,这样残破的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
沈煜自先皇起就已经是当朝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那时候年少多才,风华正茂,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小皇帝已弱冠之年,他确实是老了,老到可以当他的父亲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想,这个年龄是大了些,还未曾婚配,膝下无子,还是当初的模样,一个人还是当年的一个人。
如今,沈煜处理公事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前几天推出新政的想法,关乎太多人的利益,一时间竟有些让他措手不及。这些年,有太多的新人登上政治舞台,他们年轻有活力,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对于新政的提议有很多疑问。沈煜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激进,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有些地方做的让人不满意,就连小皇帝也是有点不同意这个新政变法。
新政推出的本身就是困难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得意的人少,反是大大缩减了多数人的财政和好处,自然是会遭到反对的。那么为什么要推出新政呢?自然是于国家有益的,是的,这是一个长远利益的事情,短视的人,总归是看不到眼前的光明,他们缩在一角,眼睛已习惯了黑暗。
而沈煜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即使身居黑暗,他黑色的眸子里永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他的才华横溢,那是他的个人骄傲,那是他还在朝野的资本。
“还是老毛病,下面有出血吗?”太医捋着胡子,叹气,“您已经不年轻了,要多注意身体的,当年烙下的病根怕是好不了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越来越严重,您自己也是知道的,身体的事儿是要自己上心的。”
“确实,少爷这些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好几次上朝回来,一进门就晕过去了。”李伯也是叹气。看着他自小带大的小少爷脸色惨白,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更多是心疼这个人,这些年他走得确实不易。
太医听着摇了摇头,开了药方,还是以往温和的药,药力太猛,沈煜实在是受不住,随后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一容,你留下来照顾少爷。”李伯吩咐着。他知道少爷向来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所以服侍的丫鬟一个也没有。但他瞧着这小书童似乎是有些特别,少爷既然同意他留在府中,又细心教导,与他一起总是心情愉快,面露浅笑,想必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李伯知道少爷一个人也是孤独的,既然这孩子可以让他宽心,那留下他来照顾是再好不过的了。少爷身边总要有个人才好。有点人气,总不会被阎王爷收的太早。
小书童虽然还是有些后怕,但沈煜待他是极好的。他早就听说这人年少风流,才华横溢,但是对人冷淡,不苟言笑,不喜旁人接触。不过几天相处下来,小书童分明感觉到沈煜的温和,以及对自己的关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到的沈煜,与外界传言的那么不符。但是聪颖的一容也察觉到自己于沈煜而言的不同,或许是沈煜喜欢他吧。
一容走近床边,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沈煜。他眉眼很好,五官清秀,即使年长他二十余岁,可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是身子差劲的像极了古稀之人。一想到这里,一容不由得有些心疼,明明是而立之人,如今却是这副模样,没有双亲,没有妻儿,家里的仆人也少的可怜。
此时沈煜眉头紧锁,似乎是身体某处疼的厉害,嘴唇有些发抖,一颤一颤,干裂出血。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冷汗,他很疼,疼的面目开始zheng ning,疼的身体开始发抖,疼的就要醒来了。
一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感受到了沈煜的难过,是一种莫名的触动,就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重复“他很疼,他在害怕,抱住他,抱住他,抱住他”。是的,一容扑了上去,紧紧地将沈煜搂住,他想要给他温暖。
沈煜约摸是感受到一容的怀抱,紧绷的身子渐渐开始放松,连眉目间也舒展开来。突然,一容感觉到有一个推力作用在他身上,双目对视,是的,沈煜醒了,眼神中带着惊讶和一丝丝害怕,他挣扎着,想要脱离一容的怀抱。
一容不知道沈煜会醒,只是看他不舒服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子受伤之后十分缺乏安全感,而他一切的行为都是出于本能。现在情况这样,一容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放开双臂,怯怯地说了声“对不起”。
而沈煜确实是被惊到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子搂抱过自己,从父母亲去世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使是害怕紧张的时候,也不过是自己的左手握右手,右手握左手,他身边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大胆的接近自己,更何况是说搂抱住。此时,他心里竟有一丝窃喜,留下这个孩子或许是对的,即使当初没有一个明确的理由,可现在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遇到他,选择他,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咳咳”,沈煜刚醒过来,嗓子有些喑哑,“没事”。
“我去给您倒杯水吧。”一容记得昏睡之后再醒来都会觉得干渴,这时候喝点水润润喉咙应该是对的。
“不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一容不明所以。“您还是先喝点水吧,缓一缓。”
沈煜见他坚持就轻轻点了点头。
一容见他同意,撒腿就跑了出去,他刚刚干了什么,他抱了少爷啊,他抱了少爷。他的脸庞微微泛红,有点羞涩地笑了笑,然后是傻乐,反正就是心里面美滋滋的。

一十了之2019-08-26 00:00:00 发布在 十世
(二)
一容回去的时候,沈煜已经撑坐起来了。长发倾泻,就是那样一个温润的公子,他是画中人,是谪上仙。
一容赶紧过去,在他后面塞了一个软垫,好使得这靠着能舒服些。接着又给他喂了水,吃了点流食,喝了药。这期间沈煜默默接受,什么也没说,包括刚刚想要问的问题,一并吞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这孩子心性很好,见自己发病,怕一切的行为都是本能吧。
“我没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沈煜看着忙前忙后的一容,他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不用再麻烦别人了,何况有些事情他要自己来做。
“不行的,少爷,您现在身边离不开人。您不知道您发病的时候有多吓人吗?怎么都唤不醒,脸色惨白,身体发冷,要不是还存在那微弱的呼吸,我都不知道您是否还活着。”一容想起晨时的场景,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讲话也是没大没小的。
沈煜也是一愣,他从不知道自己发病的样子,那时候只觉得下腹很痛,接着浑身都在颤抖。却不曾想过,原来在外人看来,竟是一个将死之人,还把一个孩子给吓到了。但是处理这件事情,他无法借他人之手,他也不想再让别人知道些什么,缓缓开口道:“没事的,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你待在这里也不需要帮什么。”
“那我就在这儿读书,就呆在您旁边,并不会烦扰您的。”一容还是放心不下。
当然,沈煜并不是喜欢纠缠推辞的人,他点了点头,表示默许。一容收到应答,冲他开心一笑。
不一会儿,沈煜觉得自己实在是坐不住了,书里面的内容一点也看不下去。他感觉到下腹好像有一股暖流在慢慢流淌,湿漉漉的感觉中夹杂着疼痛。
他本是想在孩子面前忍一忍,想着看会儿书,想着时间很快就会过去,而自己只需等那孩子厌烦了,觉得无趣就离开。却不曾想一容年纪虽小,确是一点也不贪玩,读起书来也是坐得住的主儿,反倒是自己少了一份全神贯注。沈煜看着那孩子读书十分认真,且眼下腹痛又有血流出,就偷偷地想上一点药,毕竟疼起来真是要命。人活这么大了,越发是矫情起来了。
他轻轻地取过药来,将裤子慢慢tui下,果然是出血了,是一大滩的鲜血,还隐隐往外流出,他shen yin出声。不看着还好,一眼过去甚是觉得疼痛,一动一碰的,伤口仿佛在扩大,就像有无数蚊虫撕裂身体,强行地涌出下ti。沈煜闭眼,将药沫洒在si处,“嘶”,痛入骨髓。
而一旁的一容看书很是投入,他本是想偷偷观察少爷,多注意一下他的身体,却不曾想书中内容环环紧扣,层层深入,一时间没有把控得住,陷入书中无法自拔。眼下已是末页,他合上书本,深深呼吸,阅读确实修身养性,平心静气。
他不经意地瞟向沈煜,不知道那人正在干些什么,只是觉得动作有些奇怪。他慢慢走近,似有似无地听见些shen yin,仿佛那人在极力的忍耐。他大步向前,他看到了什么,额头上的大汗淋漓,有些zheng ning的面目,下ti不断流出地鲜血,还有他的,他的……
一容被吓到了,他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他还从未做过男女之事,就算自己也是男人,但是他从未看的如此真切,对于si处的部分。他的脸上失了颜色,他害怕了,他的腿不由自主地后退,险些瘫坐在地。
沈煜早有感觉,他心头一动,想要看看这孩子的反应。果然还是不行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一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他抬眸望向那张惊恐的脸,冷冷的扫过去,淡淡地吐出:“滚!”
一容像是听到了指令,不明所以,撒腿就跑,他想要远离这个地方,似乎这里是地狱,这里面有恶魔,只要稍微跑慢,就会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呵。”就会是这样的结果,沈煜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强硬地将一容赶走。现在来看,怕是彻底的吓到他了。罢了,罢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应该习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是由见不得人的人来做吧。沈煜将药瓶拿起,伤口还在出血,药还是要继续上的。
一容跑出寝室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瘫在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逃走,他就是有一丁点的不理解,难道这样他就怕了吗,他就要离开少爷了吗,他的羞愧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很后悔。读了那么多的书,竟然一遇到实事,就选择逃避,真是枉费了这么多年。
一容起身站在门口,虽说是整理好了情绪,但是一想起少爷刚刚的模样,他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种震慑不容置疑。他有些害怕,但是他不能再选择退缩了,他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少爷对他好,他也要对少爷好。
突然,里面传出了一声喊叫,压抑且凄清,一容再也不能等了,他冲了进去。只见沈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在等着这一波疼痛的过去。
“您需要帮忙吗?”一容怯生生地说。
沈煜没有反应,他依旧是那样躺着,双腿微微fen开,si处暴露无遗。他动弹不了,他真的累极了,他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又折回来。看他笑话,嘲讽他,将他的丑事公众于世,将他的陈年旧账都掀出来吗?他现在已无暇思考,他静静的等着一容的下文。
一容见沈煜这副模样,以为他又昏过去了。他慢慢靠近,看着他xia体处的si裂,那儿血水混杂着白色的药沫,只是看着便叫人十分心疼。他知道少爷自己已经上好了药,但是还有一点包扎没有做完,他想叫太医,但是这样的少爷怎是可以被别人看到的。
一容自己上手,他扯下布条,轻轻地为沈煜处理伤口,他又十分怕弄疼床上的人,每一步小心又谨慎。他不知道这样弄对不对,总之是包扎好了,他将干净的裤子拿过来为他套上,最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担心高热反复,摸了摸额头,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一切都弄好了,他要去煮一些中药,差不多好的时候再予少爷喂下,他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谢谢。”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柔和。果然,吃了很多苦的人,得到一点点甜就幸福的不得了。

一十了之2019-08-26 00:03:00 发布在 十世
(三)
“对不起。”一容见沈煜是醒着的,先是一惊,然后满脸羞愧。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无论是谁都不能想象自己这样一个人竟然如此的不知检点,不了解真相的人大概会觉得堂堂当朝丞相不过是虚有其表,内心不知道有多么ang zang wo chuo,这样的伤,这样的老毛病,怕是和全京城的人都做过吧,男人女人统统不在话下呵。
“不,我是错的,我不该逃走的。天下大病,无奇不有,既是作为一个读书人,本不应该大惊小怪,因为一容确实才疏学浅,阅历尚短,且无法进行自控,一时间竟被恐惧占据了头脑,实在是大罪过。”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患上这病的?”沈煜越发觉得这孩子与众不同,他真是认真得很惹自己欢心。
“一容只是刚入府的小书童,断断不敢轻易妄言,暗自揣测少爷的病情。”他十分小心,头也埋了下去,恭恭敬敬。
“那你想知道吗?”沈煜轻抿嘴唇,勾起唇角。
一容抬头,他的眼中满是答案的渴求,但他没开口,只默不作声。
沈煜自是知道一个孩子的好奇心,也知道一容在顾及着些什么,他也想与人说说当年的事儿,不过转念一想,都是些陈年破烂,也不值得一提。
“既然你没有回答,那我就不说了。”明明都看出来了,他这分明是在挑逗小孩子嘛。
一容嘟嘴,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他不相信少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他本就是不喜欢强迫别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煜一直呆在府中,他一边教一容读书,一边在养着身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最近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虽说浅浅的笑容不易察觉,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最近的心情很好。当然,也顺带着脸色红润起来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又回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这样的好日子自然是没过多久的,毕竟一国之相也算是日理万机。沈煜几日因病未能上朝已是惹得小皇帝大怒了。
这不,宋清晏已经派人来丞相府中,说是替皇帝前来看望丞相,带了些宫里的补品,实则倒是小皇帝的不放心,派个人来看看他的丞相到底在做些什么,患了什么病,严重否?亦或是称病在逃避着什么,毕竟眼下新政在朝中反对人数甚多。
这一点确实是小皇帝多虑了,沈煜可不是会选择逃避的人。就算是朝中上下无一人赞同,他也会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所有人,他不怕与人为敌,他会说服他人,他要证明自己的判断。即便是他错了,认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大大方方地承认,大大方方地改正,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他轻易不回避问题,他似乎从不选择懦弱。
通报之后,太监刘公公进来了,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沈煜在园子里教一容书法。
一容的字倒是还可以,说不上不端正,却也不是那么出色,勉勉强强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当然,沈煜见到不免对此皱眉,俗话说字如其人,像一容这样的孩子,眉目清秀,仪态合体,这样的书法日后难免使他吃亏,便也就顺手指导一下。
一容端坐在椅子上,沈煜在后面扶住他的笔杆。“不要在意我的力度,你尽管写,就像平常练字一样。”这样一来,一容只好加重自己的握笔,有些入木三分的意味。虽然字迹是深邃了不少,可结构总有些歪扭,看起来不是很完美。“注意字体的构造,中间的骨架,上下左右不可逾矩。”沈煜耐心的教导。
一容到底是聪明的孩子,几句话的指教便让他受益匪浅,书法有很大的改观,只是缺乏练习,显得不是那么成熟。
“今天之后,你要多加练习。以后每日晨时写上一篇,下朝后拿给我过来批正。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你可以仿着样子,也可以按照自己的风格理解。”沈煜说着,便沾起笔墨,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河清海晏”。
“刘公公怕是站久了,有什么事儿请说吧。”沈煜早就看见刘德福站在一旁,他也知道那人的来意是什么,怕是传了小皇帝的旨意,是看望,也是监视。就这样,他偏是不想理他,这些天待在府中算是这些年中最舒心的时候了,虽说身体欠佳,但没有案牍扰心,清净的很。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有一个孩子在身边竟也是如此开心的事儿。
这倒是勾起了当年不开心的回忆,他不愿意想起,总是模糊着在脑海中闪现,往事不堪回首。
“您说笑了,老奴自是奉皇帝旨意前来看望丞相大人的。希望大人早日康复,为国效力。”
“那您且先放下东西,稍作歇息,喝杯茶水。”沈煜一向待人周到,一视同仁。“我现下身体已经大好,你便告诉皇帝明日即可上朝,让他放心。”
刘德福得到答复,忙的起身,对沈煜躬了躬身子:“那老奴就不多打扰了,望丞相多多注意身体。”
回到宫后,小皇帝有些生气,虽然面目上并无表情,可心里窝着火着实让人害怕。是的,刘公公将刚刚所见的一一汇报上去,他并未觉得不妥,且丞相身体已经康复,,明日即可上朝,皇帝自应是高兴才对。
可宋清晏现下这副态度,无喜无悲的,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许久,他放下手中奏折,冷哼出声,勾唇挑笑。
他的丞相啊,什么时候做起这样的事儿来了。他居然还会教别的孩子读书写字,还是那样的认真仔细,亲力亲为。他不难想象那画面该是有多么地温馨和谐,多么地欢乐轻松,毕竟,他小的时候,沈煜也是这样教他的,那时父母离去,他是由丞相亲手带大的。

一十了之2019-08-26 00:05:00 发布在 十世
(四)
是的,宋清晏是沈煜一手带大的,从他父皇死的那天起。
确实,自他有印象起,他的身边就只有沈煜一人,他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样子,母后又是什么样子,他只是看过画像,听别人偶尔谈起他们的恩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总是那么模糊,仿佛与真相之间隔着一张纸,那纸虽薄,却从来没有人想要捅破它,或者是不敢。
不过眼下,小皇帝是顾不及这些的,关于新政的问题,多数朝臣反对。丞相不在的这几天,他们沸沸扬扬地争吵,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笑的是,他们都是反对的立场,却还是喜欢在一起叽叽喳喳,弄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当然,在朝廷上看看笑话什么也是可以的,这样活跃的气氛他这个做皇帝的怎么好意思破坏,只是苦了他自己一直在憋笑。
倒是现在一想,这件事情实为复杂。丞相的提议确实不错,但其中利害也确实严重。开源节流,开百姓的投入与产出,开百姓的资金流入与流出,以致达到国家的银库充盈,百姓的生活滋润;节是节国家的开支与赋税,官府的花销与官员之间的互惠互利,以致达到银币不花无用之处,赋税不增百姓压力,官员廉洁勤政少贪污受贿。如此一来确实天下大盛,太平之治。
可是这新政的可实行性实在令人堪忧。首先,赋税的减少关乎着国家的存储,而国家存储的不足又将无法投入建筑,而无法进行再生产,而后国力衰退,弱肉强食。其次,百姓的素质又是一个很难控制的因素,百姓积极则生产力旺盛,可一旦人的惰性发作,没有新鲜的劳动,经济荒废,国家必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最后,官员的腐败将是一个需要长期纠正的问题,它所涉及的内容远不是当下所可以避免的,就像是藤蔓,不断削砍又不断生长。
虽说教育是立人之本,可教育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关于控制百姓的思想,这操作的困难指数实在是太高,且每一个人的自觉性不知道何时才能形成,不劳而获又是一个让人感到满足的事情。
总之,新政确实是好,但是超出了现下实际的情况,多少是有些空想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丞相那般。
不过,稍作修改也是一种改革,而所能达到的结果虽远不如此,但循序渐进,终是一个好结果。
宋清晏呼出一口气,做皇帝真不容易。
翌日早朝,沈煜款款走来,除了身形有些消瘦,其他并无,看样子身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今日有话上奏,果真是不谋而合,沈煜关于自己前几天新政的态度有所改变,他思前想后也觉得不妥,实行起来无法控制,且预期结果有很大可能是反向发展的。他提议减小力度,具体而可操作。
可新政终归是新政,就算它已经尽可能与旧制度相符,但只要有一丁点细微的变化,便会遭到顽固者的反对。
“丞相以为百姓是好引导的吗,这些操作可是要建立在知识的基础上。”付大人火气最大。他一向与丞相不合,倒不是说俩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谁都艳羡。
“且不谈国家经济如何,可这赋税总是国之基本,没有赋税的支持,周边国家定会乘火打劫,一口吞并。”
“我自以为两袖清风,不喜行贿之事,倒是丞相洞察,了解甚多啊。”
……
几乎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们不喜新政,他们习惯了自己多年的作风,也仗着人多势众,皇帝尚小,便无法无天。
当然这里面老臣居多,他们资格老,便以为在朝的权势大,毕竟三个臭皮匠也比得上一个诸葛亮,更何况他们不是臭皮匠,而且人数又远不是三个,一个沈煜,压倒他并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上纲上线一并弹劾也并无可能。
所以,这表面上好像是新政的问题,可实际更像是一种权臣之间的争夺。且眼下局势已经十分明了了,他们派别清楚,决定权在黄帝手中。先不论皇帝的选择是什么,说到底对于众臣而言也是有利无害的。皇帝选择了丞相,按照法不责众的道理,罪过也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皇帝选择了众臣,要是丞相再稍有不慎,革职罢免也是意料之中。
总之,今天的朝野已不再是曾经的,今天的皇帝也不再是先皇,到底是一场殊死之搏啊。
“那么丞相是否有绝对的把握呢?如果新政失败又当如何,你可否想过我们的国家,想过我们周边虎视眈眈的众国,到那时候我们何以立足?送去众国做人质吗?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先皇后那么幸运。”不知这话是从哪位大人口中传出,片刻间,鸦雀无声。
沈煜循着声音望去,瞪了那边一眼,他眼中的冷漠是前所未有的,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谦谦公子的模样,倒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要瞪死那个人,将他的血肉生生剥离,将他的骨血熬出汤来,慢慢品味,一口一口地细细咀嚼,然后再说说这是什么味道,盐放了多少,又是多是少,醋是放了没放,作料的分量足是不足,又缺了什么东西。他想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儿,当着那人家人的面儿,甚至可以是当着先帝的面儿,他享受着他尸体的味道,享受着生剥活人的快感。
是的,因为一件事儿,就可以将一个不瘟不火的人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
因为先皇及先皇后的事儿,沈煜他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如今两人双双去世,还有一个小皇帝,他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他选择忘记曾经的伤害,他想要做一个忠臣,做一个名流千古的丞相。
“丞相,这是在报复皇帝,在报复国家,就因为当年先皇的事儿。”不知是谁又继续讲起,他狠狠地抓住这个机会,他想要让沈煜一败涂地。
倒是小皇帝一边一头雾水,从来没有人和他讲过父皇母后的事儿,对于过去一概不知,一问起来,丞相总是巧妙地躲过,他说他年事已高,早先的事儿记得不是很清楚,不提就不提。只是没想到如今竟发现有如此内幕。
沈煜一言不发,他看着群臣,就好像回到了当年,那时候他也是孤立无援,他一个人总是他一个人。

一十了之2019-08-26 22:36:00 发布在 十世
(五)
事情又回到了当年,回到了沈煜意气风发的时候,回到了先皇励精图治的时候。
那时候君臣关系很好,常常秉烛夜谈,枕塌而眠,他们谈论着国家大事,也谈论着儿女情长。先皇总是说:我不要什么妃子,也不要什么皇后,别人后宫三千,而我独弱水一瓢饮。我只要你,我的丞相,你就是我想要的所有,天下都可以相赠,因为你就是我的天下。一般这时候,沈煜总是浅浅微笑,他心里确实是有皇帝的,他也想要与他一起,甚至是做他的后妃也不在乎。但是君臣确实不该如此,他应是辅助他从登基到退位的,如果有命,更应是继续帮扶他的后代。再者,伴君如伴虎,沈煜有些担心,自古君臣同榻而眠确实没有一个好下场的,也十分的不合体统,再说皇帝的真心又有几分呢,又让他如何相信?
宋和虽然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他位高权重,天下苍生也算是都掌握在他手中,故而做起事情来十分霸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骗一个人便骗一个人。沈煜当时到底还是年轻,且日久生情,渐渐地就趋向了皇帝的想法。再多的顾虑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将自己搭进去了。
好不容易沈煜终于下定了决心,却生出了一些变故。
随着国家实力的不断增强,不少大臣开始鼓吹攻占他国,就从最小的国家开始,逐步已占领了周边大部分地区。被征服的国家被迫求和,有每年进贡朝拜的,有作为藩属臣服的,更有送上和亲的。是的,苏珏便是送来和亲的对象。
子嗣的问题一向是十分重视的,皇帝后宫无妃,如今既有前来和亲的,自是应该谨慎对待,虽说其子不能继承皇位,但也算是有备无患。
等那和亲的苏珏来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切和先前打算的都不一样了。是的,皇帝要立她为后。
其结果可想而知,朝臣反对,而作为丞相的沈煜自然是首先认为不妥。为此,他们不断争吵,关系越发僵硬。
“自登基之后,我没有立过一个妃子,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我以为我可以换来你的答应,可是你没有。”皇帝看着沈煜,他甚至有些怨恨,他不解为什么沈煜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以前他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可是现在已成为皇帝多年,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变了,他等不起了。
“我们是君臣关系,我若是入了后宫,再如何做这个丞相?”沈煜只是低着头,,他要自己保持冷静。他以为皇帝会懂他,他以为他们现在这个关系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他以为他可以与他永远这样下去。
“我朝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才,丞相也不是非你不可的,沈煜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无人取代的,我告诉你,我明日便可以撤了你的官。”
“那便撤去好了,臣自是想过平民百姓的小日子。”沈煜很是失望。
“别以为我不敢。这苏珏我也是立定了,我喜欢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吗?”皇帝选择了激怒法,他就不信沈煜心里一点都没有他。
可是他错了,且大错特错。沈煜心里是有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可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选择逃避。他是一国之相,他是一国之君,两人本就是不可能的。非要传出什么昏君恶相的骂名吗?即使沈煜觉得自己无所谓,可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皇帝贪图美色,甚至是对自己的大臣下手。
“我知道,您与苏珏便是一见钟情。”沈煜冷冷地回答,他何尝不知道,难道是日久生情吗?他对皇帝,从第一次起就选择了臣服,就一眼,他就愿意辅佐他一生。想如今,却不曾是自己认错了人,到底是不靠谱的。
说回来,君王又有几人不是自私自利的,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他所拥有的。即便是使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玉环,即使她让君王不早朝,可最后马嵬之变,到底不过还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你知道最好。不日后,我便会举行立后大典,到时候还请丞相好好安排一下。”皇帝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沈煜,他对他才算是日久生情吧,但也是仅限于表层,投入与关心明显不够。
一个是骄傲的不可一世,一个是将爱深深隐藏,到底两个人有缘无分,就算在一起也不是最好的选择,沈煜心里也清楚,或许苏珏才是最适合的吧。他喜欢的话,就再最好不过了。
皇帝见沈煜应答,很是生气,这算什么。
明明自己想要逼他成为皇后的,只要他有一点不满的意思,他就会将他搂在怀里,让他感受自己宽大的肩膀和温暖的体温,他就会狠狠的亲吻他,他会告诉他,亲口告诉他,在他的耳边和他讲“我要你”。
他作为一个帝王,他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尊严。但这也正是他的弊病,他过于宣示权威,过于的将自己的想法凌驾于别人之上,他是在逼迫,逼迫着的臣服。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君权天授,这是与生俱来的资本。
而沈煜显得过于平静,他本是想豁出去的,即使日后百遭唾骂,在朝臣面前无地自容,但是他也想要有一次不理智的行为。可偏偏那人说什么一见钟情,既然如此,那便如他所愿,娶了苏珏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儿。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也都选择了被情绪左右。他们这一次听从了最盲目的决定,也算是最真实的想法,他们早就该这样,这样就一刀两断了。以后,你是你的君,我做我的臣。
大婚前的一夜,皇帝和沈煜见了最后一面。
“你有没有爱过我?”这是作为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了,他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他,告诉他那个想要的答案。
“爱过。”
“就这够了。”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这是沈煜临走前的最后一句。
皇帝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在夜色中渐渐隐去,风吹走了刚刚的话语,他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他怀念他们曾经一起共事的场景,他觉得沈煜的脸红都是那么的可爱,在如今,在以后,这都将会是奢侈品,他已经不能要求他什么了,君臣分明,爱恨情仇,这没有谁对谁错,还好,彼此还不是最差的模样。

一十了之2019-08-26 22:37:00 发布在 十世
(六)
大婚当日,丞相称病未去。
确实,沈煜是病了,自那夜回去之后他就高烧不退。因是积劳成疾,朝政的压力,常年的熬夜,和心事重重的诱因,倒是使得他一病不起。不过要是说私心确实是有的,他不想见到苏珏,仿佛不见就和不知道一样,这样以后,他还可以像以前那般去面对宋和,带着他的从容。
许久都没有这样舒坦过了,从辅佐皇帝起,他每日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现下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好的,躺在院子里面晒晒太阳,看看花儿,原来这闲暇的小日子也是如此的舒心,他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非要在朝政上有所作为。
心里有他,为他做什么都是一厢情愿的,这一点沈煜倒是想不明白了。
原本是想继续称病休假的,可皇帝却是不予批准。想来也是,大婚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来参加,可你偏不来,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要是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在婚前我又是给了你机会,你不愿意我又强求不了。如今这是怎么了,想要反悔吗,却是来不及的。我偏要你上朝,带着病也要来,就算是下不了床,抬也要抬过来。
第二天,沈煜还是来了,带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他确实还是很虚弱,走路也是颤颤巍巍的,都是在强撑着。不知怎么,休息了一天,身体却是更加疲倦了。他轻微的喘息,慢慢地移到朝前。“咳咳”,“咳咳”。
“爱卿身体抱恙,今日能来朕甚是欢喜。”宋和见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怕不是这人在耍什么小性子,这不是争风吃醋的惯用伎俩嘛。
沈煜没有回答,甚至是没有看他嘲讽的嘴脸,只是自顾自的站在那里,他心怀天下苍生,他心里面的民生问题需要他负责。
不知为什么,沈煜觉得头晕的厉害,胸口也是闷闷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突然,一阵猛咳,然后“哇”的一声吐出血来,就不省人事了。
宋和是坐不住的,他没想到这人居然已经病得这般严重了,早知道会是如此,他便不会强求的。可是他忘了,帝王最喜欢做的事情不是强求还是什么。他急忙退朝,将沈煜抱进偏榻,传了太医。
其实沈煜并没有很严重,只是发作的征兆厉害了些。太医说:丞相心思郁结,忧国忧民,心里面有许多事情。一时间想不开,有些急火攻心,吐出血来便是快要好了,省的一口血堵在胸口也是难受的很,请皇帝不要担心罢。
宋和见沈煜并无大碍,退去了太医,他一个人坐在榻边,他看着眼前的人,那是心上人不是吗?
他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沈煜了,从和亲的消息传来之后,还是从他们为此争吵之后,那时候两个人心里面都窝着火,见面都是争吵,也不再关注对方是否还有其他的情绪,想来除了恼怒,再无其他。只是他不曾想沈煜近日消减的竟然如此厉害,朝服大了整整一圈,腰带也束得更加紧了,要是楚王见了,是定会偏爱的。
宋和又开始打量起自己,正值新婚之际,满面红光,紫气东来,他到底还是一个九五之尊的样子,承上天的命,越发的享福了。都说皇帝难做,为苍生操碎了心,可若是有一个一心为民的丞相,他皇帝不过是一个决策者,便是也费不什么劲儿的。
不知什么时候,苏珏来了。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轻轻的走近,他靠近皇上,抚着他的背。
他也看见了床上的人,沈煜确实是美人,即使脸色苍白也掩不住他眉目之间的深情。
起初,苏珏是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娶他为后的。要是说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这自是不必要的,他一个弱小破败的国家本就不需要过于重视;二来作为敌国送来和亲的,和质子并无区别,就算是囚禁在宫中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即便是被玩弄致死也只能是忍着。
现在,见到沈煜,他好像明白了,他也许就是一个替身,仅仅是因为容貌上一半多的那点相似。
是的,找人做代替品,基本上不会找性格相似的,一般只需要一眼便可以判定。这样,每天都可以自欺欺人,以为怀里面搂着的是,以为同床共枕的也是,心里好像得到了安慰,像吃了糖一样的甜蜜,却不知这样的伤害,对涉及者每个人都有,当然也包括自己。但到底还是会有人选择饮鸩止渴。
得知答案后,苏珏抚在皇帝背上的手不由得有些重了。
“你怎么来了?”
“臣来看看丞相,也来看看皇上。”
“那你觉得丞相怎么样?”
“丞相为国为民,是一个贤相,皇上要好好对他,不可辜负。”苏珏既是见到了,猜到了,便想把话儿挑明。
“连你也看出来了。”皇帝轻摇着头。“那丞相怎会不知朕心中所想。”
“因是贤相,所以既已知也不能为之。”
“原是局内者迷,局外人清呀。”皇帝苦笑。
“那你是如何看待我的,丞相的替身吗?”苏珏很是大胆,既然国家已没有了尊严,可他还要有做人的骨气。
宋和不语,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以为和亲之人定是逆来顺受,虽一眼看出了沈煜的影子,便想着过一天算一天,自己也并不知道如何处理,姑且先放在一边,看着也可以解相思。
“见皇帝如此反应,那便是默认了吗?”
“不,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皇帝为何立我为后?”苏珏心中抱有着一丝希望,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他人的替身。
“一见钟情。”
“我希望可以是日久生情。”
宋和心中也是明白,他与沈煜只能是君臣关系,这一辈子同一屋檐下的是苏珏。不管当初自己是如何要立他为后的,现今最好的结果就是放过彼此,他也希望可以回到当初,就只是君臣辅佐,他后悔自己给了沈煜感情,而却又无法收回。

一十了之2019-08-26 22:39:00 发布在 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