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禁》by云子阡(旧文重发,原著设定)

楼主:云子阡 字数:8235字 评论数:21条评论 帖子来源:百度贴吧  访问原帖
1L不知道给谁……。


之前的文被百度删帖,所以重发。
已完结,尽量日更,没有更新就是有事没有开电脑。


正文算是BE吧,之前出过本子,本子的番外是HE。但是因为是同人本的番外内容,所以贴吧中就不放出了。
最近本子在筹划再贩,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下么么哒!


其他没什么了楼下放文。

云子阡2019-06-11 14:41:00 发布在 黑花


BY·云子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直到很久以后,黑瞎子还是能很迅速地回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很清楚地回想起那个人。未唱完的戏词被开门声打断戛然而止,那人手握折扇开到一半,回头望向他,而后整个天地便仿佛都失了颜色。

解家小九爷,听倒是听过,但不过也就是四爷随口的一谈。彼时的他还显着稚嫩,不懂得掩饰锋芒,解家也尚是一盘散沙,道儿上提到这个人也要思考半晌,直到说出解语花的艺名才恍然大悟,叹一声那不是当年二爷的弟子吗。

“说起四爷我倒也要唤一声‘师兄’,虽说师父四爷不认,辈分却到底在这里放着。如今你又是四爷介绍来,你我倒也是颇有些缘分。”那人说着便笑弯了一双眉眼,许是常年唱戏的原因,清澈的嗓音异常悦耳。


亲手端起茶盏给他斟了茶,那人嘴角带笑:“黑爷请。”


其实黑瞎子他并不是什么有义气或者是靠得住的人,他甚至连想要追求的东西都没有。钱?够花就行了,多了那就是废纸。女人?偶尔找一个泻泻火就行了,养着麻烦。豪车别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哪天被人追杀还有一房子放不下的东西多惨。


所以他行事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心情。


然而在那一刻,他忽然想把这件事办好。就算看到古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惹了个麻烦,但是他依旧乐颠颠地把所有都说了出来,然后坐在那人面前问他,花儿爷,事情我都办妥了,不给点好处么?

云子阡2019-06-11 14:42:00 发布在 黑花


解雨臣第一次见到黑瞎子是在十六岁那年,警察局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了霍老太太,知道事情由来的时候他就想笑,每日说着不信鬼神最后不还是找到了他们?但他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时的他还不能在北京城里只手撑天,解家的一盘散沙也只是勉强靠着霍老太太维持在一起。身边死心塌地的兄弟两只手就数过来了,自己也是刚被从不正确的青春期中纠正过来没有几年。


二爷走得早,即使没有人监督他,唱戏的功夫却是一直都留了下来。要说陈皮阿四派来的人也真是腕儿大的紧,霍家人、警局的,就连霍老太太都已到了许久,传说中的黑爷却还是姗姗来迟。


霍老太太一时心血来潮,便让他穿着西装来了段《游园》。将将唱了两句这扇子才打开到一半,老旧的木门便“咯吱咯吱”响了起来。


门被打开,来人逆着阳光,光线从他身体边缘射入令人有些睁不开眼。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根本没有一点抱歉的感觉,笑得没心没肺。


黑瞎子,黑爷,解雨臣久闻其名。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几年前在道儿上就那么突然间火了起来,据说不管是下斗打架还是杀人越货,都是一把好手。


其实就今儿这事他是没必要来的,霍老太太更是没必要来的,但是他们都来了,黑瞎子也来了,他懂,霍老太太也懂。


但是他想黑瞎子应该不懂。


所以他拿出在台上的功夫,笑得宛如一汪春水,给那个一身黑的人斟了茶,说我们倒也算缘分。

云子阡2019-06-11 14:43:00 发布在 黑花


解雨臣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霓虹满街。


即使现在已经不上台,他却还是保持着每早起来吊嗓的习惯,还是下意识地保护着自己的嗓子,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每天做着基本功的训练。


所以在他心烦的时候他还是不会去抽烟,他只会寻找着代替品,一杯一杯的茶,或是一杯一杯的咖啡。


他终于知道,其实他的目的,黑瞎子也懂。


但黑瞎子的目的,他却不懂。


他在来之前早早便查过黑瞎子的资料,若说为钱,这个人明显不是。为权?他却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更何况如今的解家,又能给他什么呢?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他的助手豆子在查资料时,情不自禁的感叹:“啧啧,爷,这人还是男女通吃。”


“……”


解雨臣默默抽了两张纸巾擦着打翻在桌上的咖啡。


即使他再迟钝,也应该理解黑瞎子是什么意思了。解雨臣展开被揉成一团的纸条,静静地看着一手不大流利的汉字。


黑瞎子手下并没有什么人,但是他的战斗力和道儿上的影响力却不可小视。否则解雨臣也不会一个人亲自跑来跟他谈判。


重新将纸条握成一团攥在手里,叫服务员重新上了杯咖啡,慢慢抿了一口。


解雨臣忽然间觉得老天一定是在逗自己,自己一个好好的男孩子,二爷非要自己学什么旦角。学旦角也就罢了,平时还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二爷走得早,自己又跟了霍老太太,天知道霍家上下当家做主的全是女人,来来去去的也全是女人。


好不容易过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思维这才差不多被掰回来,正常地知道自己是个男人,是个雄性,染色体是XY的!


又跟老子来这出?


解雨臣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将手中的纸团随意地扔在桌上,靠上椅背。


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川流不息,偶尔有一对小情侣互相依偎着走过,间或有酒气冲天的人对着电话狂吼着什么醉醺醺地晃过。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资料,直到整个人面红耳赤恨不得砸了手机,这才狠狠合上手机盖,结了账独自出门。

云子阡2019-06-24 14:04:00 发布在 黑花


解雨臣找了家店买好东西,用黑色塑料袋严严实实地装好。坐在车上发了条短信给秀秀,这才开着车慢慢悠悠往纸条上写的地址过去。


直到很久以后解雨臣都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胆大了,黑瞎子深以为然。毕竟当时那种情况,想杀了他的人根本不在少数,而就算自己不小心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只有秀秀可能会伤心地哭一段时间,但事实上也做不了什么,无济于事。


所以当他一个人提着东西敲开黑瞎子房门的时候,黑瞎子还微微吃惊了一下。


一是吃惊他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二是吃惊他居然真敢一个人过来。


黑瞎子刚冲完澡,浴巾随意地系在腰间,裸露着大片胸膛,腹肌上是多次下斗留下的疤痕,脖子上挂着擦头发的毛巾,水珠顺着发丝滴下落在他身上,而后留下水痕,向下滑去。


解雨臣一瞬间就红了脸。


黑瞎子挑眉看了看人,而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侧着身子让开。


“花儿爷请进。”


解雨臣扭过头不再看他,进了房间随手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而后脱了风衣摘下围巾随手放在一旁。


房间中暖气开得很足,解雨臣随意打量着房间。黑瞎子低头轻轻笑了两声,而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给人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花儿爷可是知道我要什么了?”


解雨臣低下头在黑瞎子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咬了咬下唇,而后坐在桌边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放下水杯抬起头勾起唇角,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姿态,笑着看向黑瞎子。


“自然知道。”


黑瞎子挑了挑眉,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饶有兴趣地看了回去。


“那花儿爷,可是准备好了?”


解雨臣仰头笑了,那种应该是很豪迈的“哈哈大笑”被他笑得异常文雅。而后他起身,向黑瞎子缓步走来,同时一手一点一点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直到他在黑瞎子面前站定,衬衫已经完全被解开。露出中间一点胸膛,白皙,细腻。与黑瞎子充满力量满是肌肉的身体相比,显得无比柔弱。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他笑弯了一双眉眼,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妖媚。黑瞎子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绝望的意味,但是说话人满脸的笑意又让他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他抬起头对着人吹了个口哨,笑眯眯看着人伸手探入人衣服里,抚摸着人比女人还要完美的腰身。


“花儿爷这身子,连女人也比不得。”


解雨臣感觉到自己开始止不住地颤栗,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其他人直接的触碰,然而他却要狠狠压抑这种感觉。他仰起头做了个深呼吸,而后抓住黑瞎子的手腕制止住人的动作,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淡淡地,却坚定地开口。


“别忘了,你要帮我。”

云子阡2019-06-28 15:28:00 发布在 黑花


黑瞎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靠在床头倾身去拿烟盒准备抽一支事后烟,没想到牵动肩膀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啧,这花儿爷劲还真大。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上床之前先打一架这么一天。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拨开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而后仰着头吐出一阵灰蒙蒙的烟圈。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下巴,幸亏自己打赢了。


解雨臣躺在一旁蜷缩成一团,背对着瞎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


武功身手比对方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连那什么什么都比不过对方,行为反应一看就是个雏儿。亏他还以为自己能在上面,结果买来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全用到了自己身上。


房间里是方才结束淫靡的味道,被褥也乱七八糟揉做了一团,衣服和那什么什么用品扔得满地都是,解雨臣觉得自己这个“小九爷”也是当到头了。


黑瞎子抽完了一根烟,将烟头在床头柜上烟灰缸里捻灭,看到身边的人,扑哧一声笑了。覆上身去搂住缩成一团的人,手掌不安分地在人身上滑动,抚摸着人细腻的皮肤,俯在人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而后便感到身下的人又开始细微地颤抖。


黑瞎子笑了笑,一点一点细细吻着人耳畔,含住人耳垂在口中吮吸逗弄。


“花儿爷这是怎么了?”


毫无防备的解雨臣反手一巴掌就糊到了他脸上,声音清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爷去冲个澡。”


黑瞎子坐在床上一手摸着自己脸颊,看着人用并不是很稳的步伐,笔直地挺着脊背进了浴室。


解雨臣站在淋浴下将水开到最大,水流从头顶冲击而下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浴室的镜子就在正对面,抬头便能看到。他伸手抹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的人一身红红紫紫的痕迹。栗色的头发被水打湿杂乱地贴着脸颊,瘦弱的身躯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娘亲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自己护在身下,对自己说,等他们走了,你就去找二爷。从今以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整个解家,也只能靠你了。


黑瞎子打开浴室门进来从身后搂住他,浑身的烟味令解雨臣不适地皱了皱眉。他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间轻轻啃噬,一手环在他胸前一手搂着他腰身,胸膛紧紧贴着他脊背,以一种密不可分的姿势拥抱着。


解雨臣看着镜子中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仿佛有些不认识那两人到底是谁。他抬手,轻轻抓住黑瞎子的手臂。


“黑瞎子。”


“嗯?”


“别忘了,你要帮我。”


“嗯。我答应过你的。”

云子阡2019-06-28 15:29:00 发布在 黑花


黑瞎子原本是陈皮阿四的代理人,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就到了解家去。


盘口,店铺,地盘,解家小九爷忽然开始一个一个亲自审查,一个一个亲自打了过去。


起初他们在意的只是那人身后的黑瞎子,提防着,小心着,然而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发现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拿刀的人穿着粉红衬衫笑得温婉动人。


每一个盘口都有他留下的鲜血,每一家账目不对的铺子老板第二天就此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踪迹。


北京梨园行请来了台柱,扮着女装在台上咿咿呀呀,下了台他能不摘首饰就那么微笑着把枪口顶上你的脑袋。


道儿上的人这才开始重视起来,这是当年老九门解九的孙子,是上三门红二爷的关门弟子,似乎也是老九门三代,现在最杰出的,最有手段的一位。


解家开始重整,完全是血洗的节奏。不服者,杀;叛变者,杀;有妄心者,杀。凡是一切不可掌控的脱离掌握的,或是不能为他所用的无用的,除了一死,便没有其他的出路。


解家小九爷的路,是他亲自用双手,杀出的一条血路。


那人依旧闲来无事去梨园行唱上两曲,不愠不火道一句艺名解语花,便开始盛传,那个解家小九爷,花儿爷。


解雨臣用了两年的时间,重立了解家,吞并了北京城大片的盘口地盘,让道儿上的人记牢了他“花儿爷”的名字,而不是“二爷的弟子”,或是“解九爷的孙子”。


然而直到秀秀和瞎子给他端上来蛋糕的那一刻,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终于是个合法的成年人了。


黑瞎子有时也会想,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他的身体里究竟装了多少的愤恨,多少的怒怨,才能让他真的蔑视自己的性命,蔑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解家”这一个名字。


他是齐家目前仅存的唯一的血脉了,老宅子的房产证都不知道被他丢去哪里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禁锢着自己,不让自己快乐呢?


就像一只鸟,自己折断自己的翅膀,然后跳进了金丝笼中,将自己囚禁其中。


黑瞎子从解雨臣身后搂住他,解雨臣坐在石凳上顺从地靠在他身上,他俯下身低头,解雨臣仰头,唇齿相交。


他觉得自己这两年很不正常,竟然守着一个人给他卖了两年的命。更不正常的是想起来他竟然不仅不觉得自己吃亏,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


爷的人,你们没人比得上。

云子阡2019-06-29 22:58:00 发布在 黑花


解雨臣第一次下斗是黑瞎子陪着去的,那是在他们认识一年后,解雨臣十七岁那年。


当时解家已经基本稳定,在道儿上也算是重新站了起来。下斗的事是解雨臣跟黑瞎子提的,一是想自己下去看看,二是他需要一个机会,彻底清除身边图谋不轨的人。


黑瞎子的第一反应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才萝卜丁点大,下去出点事他怎么办?


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不说解雨臣,连黑瞎子自己都先吓了一跳。他忽然间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超出自己的控制,脱离自己的掌心开始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直觉这不对,这不好,自己需要及时回头,否则自己会做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所以他笑了笑,改口。


“成吧。不过花儿爷你得先和我打一架。五十招之内不落下风,我就带你去。


“下斗不是过家家,瞎子我可不带**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解雨臣赢得不轻松,但到底是赢了。黑瞎子也没说什么,收拾好了东西就带着人出发。没想到的是解雨臣的用处大得超出自己的想象,他原以为这人仅仅是不拖后腿就足够了,但是他体重轻,动作灵活,身子骨又软,还会缩骨,倒是帮了不少的忙。


墓葬不是很大,解雨臣却叫了一大帮的人。分析图很早就出来了,人手一份一人不落地发了下去。黑瞎子都要笑哭了,说花儿爷你这是连坟墓都不用自掘就打算给那个墓主人陪葬了?叫了这么多不知根知底的人还发了图纸,就不怕有奸细在斗里杀了你?


解雨臣闻言瞥了他一眼,笑笑说不知根知底?他们的底细我清楚得很。说着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状似不经意地一脸淡定地开口问他:“斗里,杀人应该很容易吧?”


黑瞎子刚回了句“当然”就忽然想到了什么,旋即抚掌大笑。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花儿爷你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么多人,瞎子我可不管你。


解雨臣依旧喝着茶看着窗外,不置可否。


解雨臣已经有些记不得第一次下斗是什么感觉了,他只记得身前那个人,紧紧地,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一点也不肯放开。


漆黑的墓道,前前后后不知道哪个才是居心叵测的人,似乎只有身前那一个人,是他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存在。


下来之前他做过很多的心理准备,多得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处变不惊。没想到实际情况跟想象简直就是完全不一样。有人故意导散了整个队伍,于是他一边努力适应着阴冷黑暗的墓道,一边不着痕迹顺着对方的路向前走,连地方都没挑,看着没什么别的人就和黑瞎子杀了所有的人。


最后找到墓室的时候来的人已经少了大半,有人拿着陪葬品满脸疯狂地鼓动其他人说杀了这个唱戏的娘炮东西就全是我们的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反倒是瞎子直接冲了过去一匕首直接把人脖子刺了个对穿。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他的脸颊衣服上,男子带着惊恐的目光张了张嘴,挣扎了半晌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爷的人,也是***这么个杂碎能说的?”


黑瞎子一如既往地笑着,舌头舔过上唇一圈,手上一转匕首直接绞断了人脊柱。鲜血喷洒了他一脸,他笑眯眯转过身看着一群人,以手背缓缓擦去了脸颊上的血液。


“还有谁,想他妈来试试?”

云子阡2019-06-29 22:59:00 发布在 黑花


收获颇丰,各种意义上。


解雨臣是毫发无损地出来的,黑瞎子却被摔得有点轻微脑震荡。


解决完一起下到斗里的奸细,解雨臣一个手贱就碰到了机关。墓道开始“轰隆轰隆”作响,脚下的地板直接打开,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两个人就顺着陡坡半是摔半是滚地掉了下去。


黑瞎子到底是有经验反应快,手上一用力就把解雨臣整个人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一手搂着人腰一手护着人后脑,将人脑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差点憋死解雨臣。一边往下掉一边还双腿用力控制着两人的走向,每一下撞击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的都恰好是自己的身体,墙壁上不时有凸出来的倒刺,隔着衣服也割得黑瞎子满脊背都是划伤。


亏得衣服不错,不然就不只是划伤了,皮开肉绽都不止。


直到狠狠摔在地上都还是他的身体先着地,饶是黑瞎子也有种自己脊柱骨要被摔断了的感觉。反看解雨臣倒是被他保护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除了有点憋得难受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黑瞎子被摔得脑袋有点晕,坐在地上脱了衣服解雨臣帮他包扎伤口。微微颤抖着的手指不时碰到他的皮肤,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


黑瞎子点了根烟,看着身上的绷带缠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解雨臣脑袋,像哄小孩一样笑了。


“行了,没事了。”他两指夹着烟侧过头避开解雨臣,吐了口烟气,“现在知道斗里有多危险了?看你再没事乱动东西。”


解雨臣扑上来环住他的肩甲,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狠狠吻了上来。灵巧的舌侵入他的口腔疯狂得不像那个“花儿爷”,紧贴着自己的双唇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双唇。


黑瞎子心下感叹,一手夹着烟搂上人腰,另一手安抚地轻轻拍着人脊背,心想第一次下斗能忍到这个时候也是蛮不容易的,吮吸着主动进入自己口中的舌头将人的身体压向自己,思考着在斗里来一发的可行性。


毕竟花儿爷这么主动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都不懂。


一吻结束解雨臣去整理背包,黑瞎子一边吧唧着嘴回味刚刚的吻,一边想着自己的伤受得也不是那么亏。


出了斗黑瞎子被查出轻微脑震荡需要休养,解雨臣包了医院一个楼层拿枪指着三个医生脑袋门口设了五个保安装了七个摄像头,每天在医院待九个小时,买了十一箱补品。


黑瞎子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床头,解雨臣坐在一边认真削着苹果。夕阳的光辉从窗外打入,让病房内雪白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解雨臣十指看起来纤细而瘦弱却骨节分明,黑瞎子清楚这一双看似柔弱的手究竟是多么有力。他认真地削着苹果,没有中断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偶尔开口淡淡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扎上牙签放在黑瞎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黑瞎子仰天长叹,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人生赢家啊!


他倾身上去手按着解雨臣后脑,凑上去吻住人细嫩的双唇,一点一点舔舐吮吸。


他想,这样的伤他不介意多受几次。

云子阡2019-07-03 12:23:00 发布在 黑花
拾壹

黑瞎子不懂戏,他在德国修的音乐是管弦乐器和美声,对中国这种传统的咿咿呀呀的东西没有半点兴趣。别人半首歌都唱完了他一句话还没结束,听起来简直能把人急死。


不过他这两年开始喜欢去戏园子听戏,虽然每次都只听解雨臣的场。从刚开始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到慢慢静下心来终于听懂了戏词,再到将每一场戏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将整场戏的戏词都差不多背下来了为止。


解雨臣手执团扇在台上唱着“不到园中怎知春色如许”,娇羞地以扇面遮了遮脸颊,一掸衣袖后退两步。黑瞎子忽然想到,一年多前他们初见的那个下午,解雨臣似乎也是在唱这曲。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华光残。


台上的杜丽娘如此轻叹,黑瞎子在台下拿着酒盅喝着小酒。他没什么文化,听不太懂这戏词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大概就像是春日的百花含苞,夏日的万紫齐放,秋日的落叶枯黄,冬日的寒雪压枝,四季轮回不可阻挡。


不过花儿爷可能会在乎这些,他却不在意。他就是一粗人,哪会什么伤春悲秋。他只想在台上那人视线对上自己的时候对着人露出一个笑容,在那人下台时已经在后台等他,在夏日时拿着扇子给人扇扇风,在冬日时给人披上一件大衣。


在他在台上时即使自己什么都听不懂也会安安静静在台下看着他并不觉得无聊,在他在台下时看着他自信而霸气的微笑。在夜晚时搂他在怀里抚摸着人姣好的腰身,在白日时看着他运筹帷幄毫不畏惧地拼尽全力。在他难得软弱时搂进自己的怀里给个深吻,在他要反攻的时候笑眯眯陪着打一架然后吃干抹净。


黑瞎子越来越觉得事情开始超出自己的掌控,他开始变得惜命,打架下斗都比以前要小心谨慎了许多。除了解家的活再什么也不想接,比起以前没事逗逗粽子的生活他觉得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多好。


他想要每天每时每刻每次眨眼都看到那个人在眼前,在斗里在粽子面前就想着自己一定不能死。再也不是无拘无束不考虑任何事情,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有了支持力,但也突然间有了弱点。


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或者是葫芦娃里三娃的屁股。


黑瞎子把最后一口酒喝完,那边花儿爷也只剩了最后两句词就要下台。起身离开观众席进了后台,那边花儿爷刚刚好下台。


两指抵着眉梢笑眯眯给人个手势,解雨臣一身女装回给他一个微笑,黑瞎子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哟,这不是黑爷嘛!”梨园行老板笑眯眯跟他打招呼,意味深长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黑爷,印子都露出来了。”


黑瞎子手臂一揽将解雨臣搂进自己怀里,手搭在人肩膀上满脸骄傲地仰着头。


“嗯,爷故意的。”


“……”


解雨臣手肘一弯狠狠击在他腹部,坦然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柳爷,咱戏园子后台什么时候允许外人入内了?”


黑瞎子弯着腰一边痛得龇牙咧嘴,一边想着花儿这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云子阡2019-07-08 22:53:00 发布在 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