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溪苑】【原创】相逢一笑(古风耽美男宠)

楼主:夏威夷没有草裙 字数:31183字 评论数:323条评论 帖子来源:百度贴吧  访问原帖
文案:话本风,主CP曹楚X何许,甜,虐兼而有之。架空,细节尚有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8:06: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一楼依旧敬原楼。是的,我又被拆迁了…估计申请恢复是无效的,各位再搬一次家吧。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8:08: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又见彩霓@寥寥清鸢@右边的右[email protected]花千骨画进心柔@水瓶最爱安安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8:1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一章
天竟是渐渐炎热起来了。
元宵猛得惊醒,却不见主子回来。看看日头,何许已经去少爷那里一个时辰有余。眼皮隐约跳了一下,元宵朝小厨房要了一壶冰镇酸梅汤,忙忙朝前院走去。
还未穿过花园,元宵便听得前头噼啪声作响,皆是硬木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暗道一句不好,脚下步伐也不
由得加快了。
果然。只见那曹家少爷曹楚正坐在树荫下,清鸽在身旁服侍着,不时的给捏捏腿,揉揉肩,间或调笑两声,引得曹楚将他拉进怀里揉捏一番,连元宵跪地请安也没看见。
再看自家主子,此刻正被家丁按在院子正中间的春凳上,板子打得噼啪作响。裤子早在挣扎时褪到了脚踝,小衣被拉到腰间,堪堪露出大腿和腰间一片雪白映着满是板痕的屁股。日头正盛,热辣辣的阳光照在何许身上,隐约有细汗留下,盈盈的反着光,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痛的。
板子终于停了。元宵忙抬起头想站起去扶,哪见竟然又来了两个家丁,与先前那两个掌刑的交换了板子。
元宵一惊,看这架势,怕是又要挨上一轮。
这曹府规矩森严,惩罚下人向来严厉,就连这板子也都是红木制的,厚重的狠。一板子打下去,便是一道肿痕。所以平时也只罚个十几二十板子。今天何许不知道又办了哪件错事,连二十板子都消不了少爷的气,竟是要再打一通。
何许趁着这交接板子的时段儿喘口气。这板子下得太快,还不待他消化完上一板的疼痛,下一板又砸下来。屁股上一共就巴掌大的地儿,此时已肿起两指高,一片青,一片紫。
冷不防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何许疼的一激灵,模模糊糊听见少爷嫌打的太轻。那屁股沾了水,更是疼的何许牙都在颤,这艳阳天里偏生出了一身冷汗。
许是怕少爷责骂,家丁落板子慢了些,又重了些。板子沾了水,落下时声音越发的清脆。本是紫红的屁股被拍得陷下,等再浮起来时被打出的肿块似要挣脱皮肉跳将出来。
何许实在忍不住,仰头叫了声痛。
立时闪出童仆拿了干净的帕子教他咬着,生怕他扰了那边少爷和清鸽调情的兴致,一个不高兴,再将这一干人等一并罚了。
只可怜何许有苦不能说,有疼不能喊,只得生生熬着。又十板子下去,只觉得这屁股好似被刀子割成了一条一条的,疏不知那板痕早已连成了一片,挨打最严重的臀峰更是破了皮,几处细小的口子。
元宵心疼得几乎落泪,闭了眼不忍心再看那惨状,踉跄跪行到何许跟前,话还未来得及说,早就哭出声,又调个头跪向曹楚,忙不迭得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求少爷饶了何许。
那清鸽正把曹楚撩拨的得了兴致,也不顾着尚是白日里,一手早伸进清鸽衣襟里摸来捏去,不时得下手重了些,引得清鸽娇声细叫。
忽然见闯出了个元宵,嘴里只没口子的哭着,呜呜咽咽的说些个求饶的话,教人好生心烦。又见何许那小蹄子居然闭了眼,家丁也撂了板子搁在他屁股上等着听令。便一挥手,吩咐继续打下去。
何许本是疼得昏昏沉沉方才闭了眼。感觉到那板子从臀上拿起时已是又怕又痛,浑身不受控制的抖起来。监刑的家丁怕他乱动打偏了地方,便一人按住他脖子,又将两手背到背上按好,再一人按住他的腿。
这次打下去,一板子就刮起一层血痕。先前那些小口子在暴击之下咧得更大,不出五下连板子都染红了。再打下去,生生连带起一串血珠子儿,只疼的何许恨不能一头撞死。哀嚎卡在喉咙里,又少不得分一分神咬紧了帕子。再一板子下去,何许已是涕泗横流,只觉得那臀肉许是被打烂了,精神也有些恍惚,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剩个屁股教人一通好打。
统共四十下打完,帕子才被拿出教他仔细喘气。何许眼里全是泪,冷汗自额头蜿蜒而下,将头发也黏在脸上,哪有半点体面可言?
家丁再次放了板子,等着少爷吩咐。
曹楚冷眼瞧着下头这一对儿主仆,那元宵已是磕破了头,哀哀苦求曹楚饶何许一命,主子披头散发,没人按着便不住地发着抖,虽看不清表情。但委实可怜。饶是这样,何许依旧没有开口求一句情,生生受了四十板子。
那边鹤卿也从西厢房匆匆赶了来。他原是在房里午睡,忽然听见外头吵闹个不休,派人打听去只说何公子又受了罚,便带着小厮赶来,衣裳都不及换。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何许被打的这般模样,也噗通一声跪下,和元宵一起磕起头来。
天气这般燥热,这四十个板子打了可有将近一个时辰,树上蝉鸣不止,叫得人更焦躁了。派去拿凉茶的小厮久久没回来,曹楚揪着后头打扇伺候的安子要他再去催一催。
加上鹤卿和带来的伴当,这磕头的人陡然翻一番不止,场面也比方才壮观了些个。可是那何许却不领情,仍是一声不吭趴在那里。他哪知,那何许已经是疼的虚了身子,离了魂魄。
见何许不求饶,曹楚心中气恼更甚,恨恨骂道“我还打不服你这个小蹄子?!”略一抬头使个眼色,底下人得令,又抬起板子。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8:14: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往日里光彩照人的何公子如今被打作这般模样,家丁一是心有不忍,二是担心日后少爷再后了悔,心疼起来,倒霉的不还是下人?板子便往下移了移,朝着臀腿交接处使劲儿。哪晓得这屁股打得实在不堪,虽说板子留了情,可到底还是打得屁股上皮开肉绽,血顺着春凳往下淌,真真是疼进了骨髓。
何许本是昏了去,硬是被这几板子打的回了神,只听得一声破了音的惨叫,再看何许,头又重重跌回凳子上。
鹤卿一见此光景,哪还顾得上别的!跪着上前要替何许挡板子,慌得小厮南弦起身去拦,安子也捧了茶回来了,见人打得厉害,也忙去劝着少爷饶他一遭。
略略数打了也有四十五六下,料得何许已受了教训,再打恐怕真出了人命。曹楚撂下一句:“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和那贱人拉拉扯扯,定不轻饶!”起身便带了清鸽进屋。
鹤卿苦笑,感情这已经是轻饶了。再一磕头谢过少爷罚,赶紧差人把何许抬回屋去,一面又教人去请了赵大夫。
放心不下元宵照顾,鹤卿索性令他和南弦一起去外头煎药熬粥 ,自己在屋里照应着,帮着给何许擦药。万幸没伤到筋骨,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鹤卿心里还是一阵酸涩,如鲠在喉。
南弦和元宵是一般的岁数,虽不如元宵机灵,但胜在沉稳,小小年纪倒有一股子少年老成的味道。
南弦是鹤卿家的家生奴才,那鹤卿本籍是平遥郡,其父与曹家老爷是远房亲戚,鹤卿七岁时没了父亲,和娘亲投奔至此。来不多时,他娘急病攻心也走了,只托孤一般把鹤卿留给曹家给曹楚做个书童,好管一口饱饭吃,亦不教他沦落到风尘地去。
这“书童”一做便是十年。
曹家倒也厚道,待他如一般庶出的少爷,与曹楚吃住在一起,又一起入了学。曹楚小时众人哄着,大时众人捧着,早养成骄横跋扈的性子。幼时没少欺负鹤卿,鹤卿因着寄人篱下早习惯忍气吞声,着许多年也一味顺着。原以为他和少爷早已相看两厌,谁知一日少爷喝多了酒瞧见鹤卿眉目清秀又是个极温柔的,竟破了他的身子。事后气的曹老爷大怒,一度要打折曹楚的腿。最后也是无法,只得把鹤卿指给了曹楚,一面做伴读,一面也服侍着,如今也二三年了。
南弦打小跟着鹤卿,人情冷暖也尝过不少。知道鹤卿是这般软性自,被欺负了也不敢言语,因而常劝主子事不关己不开口,少与旁人牵扯免得教人拿捏。谁知自何许被收入房内不出半年,鹤卿竟与这脾气又臭又硬的主儿交好起来,平日里为替何许说话,免不得被曹楚呵斥。南弦暗地规劝过几句,鹤卿只笑笑作罢。气的南弦直跺脚,只能时时护着,好不教鹤卿因为何许挨了打。
想起今日鹤卿去拦那板子,南弦只觉得一阵后怕。万一那家丁误伤了鹤卿可怎么办?万一少爷一时气将起来,两人一起罚了又怎么办?想着想着,和元宵说话便没了好气儿
“你家主子又是怎生惹着少爷了?今日好大的火气,把人打成这样。”
元宵早哭哑了嗓子,边拿木勺搅着药,边愤愤:“还不是那二少爷!借着来跟老爷请安的名头在府里赖着不走,晌午时候在花园里拦住了我家公子,拉拉扯扯纠缠不休。不知怎的让大少爷看见了,疑心何公子不安分与二少爷有私情,才着人拉出来好一顿打。偏清鸽那小蹄子……唔!”
南弦慌得一把捂住元宵的嘴一边小声骂道“小蹄子也是你能叫的!仔细清公子听见了扒了你的皮!”
说着说着元宵又要落下泪来“公子是下午被叫走的。怕我跟去受牵连,便撇下我自己去了。等我去时,公子已经挨了二十板子了。”
南弦也跟着叹气。何许身世也颇可怜,原是江南一带富贾之家,因家大业大惹人眼红,竟被设了局说成私通敌匪。那何老爷在狱中也受尽了折磨,虽变卖了家业疏通关系得以出狱,但不出五日就一命呜呼。何许投靠叔父不成,竟被卖给了牙婆,于千里之外被卖到了瑞城,又被曹楚在瘦马场相中了买了进来。
只是这何许原本是富家公子,自小也是被锦衣玉食的养着。上了几年私塾,又因家里开钱庄颇通庶务,比不得鹤卿那般好脾气,清高里又带了些许傲慢。一转眼家道中落,从云端跌入泥地里,来曹府半年还未能习惯自己的新角色。不如意的地方便使脸色,瞧不上的人更是睬也不睬,对少爷也不晓得说些软话做小服低。初时少爷宠着疼着,倒也惯着他的脾气,只是后来也不耐烦起来,一言不合便拖出去架了春凳,一轮二十个板子打得劈啪作响。直打得何许起都起不了身,也不求一句饶,说半句软话。
说到底,都是苦命之人。
天色将晚时,屋里料理妥当,鹤卿送了大夫出门便又舀了药去喂何许。看南弦和元宵一个叹气一个脸上挂着泪痕,怕元宵过会儿进屋服侍再忍不住哭起来反倒叫何许心烦,索性挽了袖子打算今夜自己在此照拂着。
喂了何许半碗药粥,鹤卿又拿了止痛膏给何许要他含上。这段日子少爷时常动板子,止痛膏已用去了大半。可何许还是老样子,脾气一点儿都没改。
何许含了药,试着身上疼痛减轻了些,这会儿又头疼的紧,不多时便昏昏睡去,只是他睡不安稳,侧身睡着略一翻动便会疼醒。鹤卿为方便照顾,便在榻边合衣半躺半坐,不时给他递口水,帮他翻翻身。
彼时何许初进曹府,鹤卿已然是看呆了,只觉得面前这人眉如黛画,色若春花,当真是美如好女。又听得他习得一手好诗书,又懂得世务,只自惭形秽。又见他性子高傲不爱理人,自己也怯怯的不敢上前说话,竟是等后来他不讨少爷欢喜了,两人才逐渐交好。
华灯初上。
怕影响何许睡觉,房里只掌了一盏烛火。又见何许眉头皱了皱,鹤卿当他不舒服,便凑过去看。只见何许睫毛轻轻搭下,印了一片阴影。发丝也有几缕落在脸上,烛火影影绰绰,恍惚落在脸上,映的这人的模样越发标致起来,丝毫不逊于初见时。鹤卿一时间也有些愣怔。只是何许睡得极不安稳,眉宇间也是透着郁郁,可见这些时日是极不快活的。
鹤卿静悄悄出去,遣了元宵去前院问问消息。知晓少爷已在清鸽处时,便微微松口气。今夜想必是不会再有麻烦了。再摸索着回里屋,抱了床被子铺在床边躺椅上,打算就这样凑合休息一宿。
烛火恍惚,鹤卿只觉得眼前一片酸痛。饶是汉武宠阿娇,贮之黄金屋,也抵不过最后长门一步路,不肯暂回车。当日谁都说少爷得了这样一位大美人必定会千般疼万般宠,哪晓得现如今竟是这般田地!
再看自己。连何许半点都不及,日后若是不慎惹恼了少爷,只怕要被打死拖出去胡乱埋了罢!当下吹熄了灯,四下连同心里都是一片黯然。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8:15: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二章




何许醒时天已大亮,他身上伤得沉重,原是一宿未曾睡实,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安了安神。这一醒,只觉得浑身仍是疼得难忍,稍出声响叫了声元宵,才发现嗓子也干得冒火,声音好似抽空的管子。

元宵见他醒了忙奉上茶与他喝了,又支了八仙桌,跑去端碗早就煮好的莲子粥。那粥本是早上熬的,现下里已是有些凉了。元宵要拿去教厨房再热一热,何许却摆摆手叫他回来

“本就是受排挤的,何苦再去招眼。”

怕元宵不听,顿了顿又道

“天热,我只想吃些凉的,太热反倒不好。”

元宵只得折回来,捧了粥,拿匙子小口小口往他嘴里送。

只喂了半碗,何许便吃不下了。他原是不饿的,但一口不吃只怕元宵又要着急,勉强吃下几口好教他宽宽心,这孩子自打跟了自己,就没过几天舒坦日子。
元宵本名唤作狗小儿,自总角时被卖进曹府,从前是鹤卿房里做粗等使唤的,因着做事伶俐,何许来了之后管家便把他指了过来。自己进府半年有余,非但没些个银钱赏赐与他,还连累的他时时要给少爷磕头作揖替自己说话,是个忠心耿耿的,只是年纪小,说话办事未免有些着急。原先家中自小跟着他的小童现下里也不知在不在人世,别看往日里家大业大,树倒猢狲散也不过是一朝夕。若是爹娘还在,看自己这般模样,还不知怎生凄楚!

想着想着,眼圈便红了。元宵见他敛了神色唬了一跳,当他是疼了,急着要去找大夫。

何许摆摆手,只教他拣两本书来看好分分神。又含了一勺止痛膏,头疼跟着轻了少许。

他本是上过好些年私塾,作诗写文章自然不在话下,夫子亦常赞也常叹,若不是出身商贾,考就个功名是轻而易举的。老父也将此当作一件心事,家业虽丰但资金多用做周转,本欲春日里卖家铺子换了现钱给他捐个官儿,从此脱了商人的身份入了仕,奈何竟在元宵节家里遭此变故!也是因了这桩往事,才给这小厮指名作元宵,时时提点自己切不可忘了昔时昔景。

日头下山后赵大夫来换药,少不得慰问几句宽心养病,再劝几句凡事需顺着少爷方少受些皮肉之苦。看何许苦苦挨着疼,心里也不由得叹道,当真是侯门深似海,凡人只看得表面的风光,哪晓得这背地里的苦楚呢?

何许本就疼的冷汗直流,那有心情同他答话!元宵怕他乱动碰了伤口,两手直扣了他的手腕不教他乱动,只恨没再生出两只手,把脚也一并按住。

忽地屋外传来脚步声。再抬头却看到鹤卿正拿了汗巾帮他擦汗,不由得心里一热。

“鹤卿…”

摸了摸何许的头,鹤卿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摸了块糖塞到他嘴里

“前院赏的西洋糖,想你没吃着,带回来给你。”

说罢,与元宵换了手,教元宵去按住腿脚方便大夫快些个上药,又教南弦找厨房熬碗碧梗粥,只怕这几日只能吃些流食了。

只这粥还没送来,安子又叫鹤卿去前院,听意思是老爷回府了,少爷吩咐教鹤卿一齐陪着用饭。转身交代几句,鹤卿忙忙转去前头。想了想,忧心元宵一个人忙不过,又把南弦留下一同服侍着,方才随着安子去了。

厅里只少爷一人在,见鹤卿来了,冷哼一声

“又巴巴的跑去伺候了?”

这鹤卿一下了学就没了魂一般,一心只想往西院跑,这板子打是打在何许身上,可鹤卿却是比谁都急。

鹤卿不敢应腔,只垂着头跪着。

曹楚还欲说什么,但见了他爹推门进来,也不好再责问,挥挥手令他起来一旁伺候着。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9:13: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席间无话。只曹楚亲娘曹家大夫人,他爹,再加上几个贴身的小厮,二姨娘和其子曹寻竟都没来。

不来才好,死了更好。曹楚愤愤扒了一口饭,抬头找鹤卿要汤喝。谁料,一抬头却看见鹤卿默默打了个哈欠,虽是极力忍着,还是被曹楚看了出来。

筷子重重一掷。

“不是惯会伺候别人么!怎的添个汤都这般不耐烦!你也是皮子紧了要找板子松松吗?”

曹老爷皱了皱眉,觑着其脸色,曹夫人忙止了曹楚不教他再骂出口。

知道自己惹了少爷,鹤卿又要起身出去跪着,却被老爷叫住了。

半晌开口

“听说你房里那个昨日挨了罚,这次又是为着何事?”

“没甚大事,一时惹了口角闹将起来,打一顿出出气教他知个好歹罢了。”

曹父长叹一声又是无话。昨晚小儿子曹寻泪涟涟得来央他救何许一救。一问方知,原是曹寻知何许学问好,诗词歌赋填得更是胜别个许多,才拿了扇子找他题个词。谁知与何许在花园碰上了,见何许匆匆忙忙的,便急着拽何许衣袖要他填了词再走。哪晓得这一拽竟是让曹楚瞧见了,当下里就着人架了春凳把何许痛打一顿。曹寻急着回后院搬救兵,却被二姨娘当下拦住锁了屋去,晚上才借个由头偷跑出来找曹老爷哭求。

“当初是你将人买回来,这里好那里妙夸的天仙一般。现下里怎的又百般不是了?既然这样不好,不若今日便撵出去,省得你看着碍眼!”

曹楚一听急了

“爹,我都说了,是我两个斗嘴闹气呢!有甚打紧,竟要将人撵出去?”

这曹楚也是个有脾气的,他的人,自己打得骂得,别人动一动手指头都是不肯的。今天气消了些,又差安子问了昨日情形,方知下手重了。又气何许嘴硬不肯讨饶更不做解释,如今也置着气不肯去看他。今天曹老爷竟动真格要撵他出去,他自然不愿。

“既是舍不得撵走,又何苦下狠手将人打个半死?不过是写句诗题句词罢了,你凡事好冲动,又是个不听人劝的,以后可怎生是好?”

曹楚低头嘟囔

“还不是那小贱人缠着何许…”

曹老爷一瞪眼,曹楚识趣得闭了嘴,不再吭声。

“我同你娘商量过了,打明日起,你便去城西的宅子住去罢!一则离学堂近些,二则免得你看见你二娘和弟弟不顺眼,成日里百般挑剔。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得鸡飞狗跳。”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9:1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曹楚简直狂喜。他早就不想与爹娘同住了,凡事都要抑制着,连喝酒都放不开手脚。况且他好些个狐朋狗友都离西城近些,往后一起玩乐更是方便许多。今日不是喜从天降么!

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曹楚还要装出一副舍不得爹娘的模样。曹老爷忙于公务早懒得虚留他,只告诫道,他娘会经常去督促着。若再敢胡闹,一并打嘴。

曹楚此时此刻那还听得进!只恨不得今晚就快快收拾妥当插翅飞过去。出了前院就嘱咐鹤卿要他同何许也快些拾掇物事才好,自己倒朝后去了。

鹤卿一进院门,只见满地竹影参差,苔痕浓淡,不由叹道
“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台白露泠泠”
搬去城西,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他便是那个忧的。
跟了少爷这些年月,他哪能不知道少爷是甚么脾性!在老爷这头还晓得收敛些个,如今要搬了曹府,只怕明日就要去章台冶处花天酒地,那还顾得上读什么劳什子书!回头老爷问起功课,又少不得要吹胡子瞪眼,连带着自己这个做伴读的也受累,没劝少爷走正路。可少爷又有哪回肯听他劝呢?说浅了只作耳旁风,说重了又要骂他多管闲事。
上回也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少爷多日流连往返于平意楼去捧戏子,方才规劝了少爷。不知哪句话惹怒了祖宗,竟立时亲取了红松木戒尺,将他按在书案上把屁股打了个通透,疼得两腿都打战。又令他双手捧着戒尺在窗前跪着,一柱香才许起了身。亏了书房外人少走动,窗户也未打开,否则那猴屁股和比屁股还红的面皮岂不都叫人笑话了去!

老爷只盼着曹楚别在眼皮子底下胡闹教他心烦,哪晓得这些做下人的左右为难呢?

正埋头想着,忽然见了月洞窗外头站了个人影。仔细一瞧,原来是二少爷曹寻。再一看,却是一脸的苦相。当下心里了然,拉了二少爷退一步说话。

且说曹寻知道是自己害了何许挨这顿苦打,心里不安得很,总要找机会来瞧一瞧。可他亲娘二姨太陈氏是极厌烦他同大少爷的小倌儿牵扯不清的,这两日都派人盯着,不许他往西边来。好容易寻了曹老爷发个善心,谁知竟是要他们都走了的。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可不都是因为他曹寻?今日钻了空子跑来探探,元宵却说何许身上疼得难忍,好容易才睡下。曹寻不舍得去扰了他,只站在窗外等何许睡醒才好说说体己话,解解相思苦——尽管这相思是有来无往。

没错,曹寻对何许是有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些年曹寻冷眼看着曹楚搬了一个又一个美人儿朝房去,先是鹤卿,再是清鸽,又是何许,可曹楚又把哪个放在心尖儿上了?不过都当做是个新鲜玩意儿,尝个鲜儿便罢了。鹤卿和清鸽倒也罢了,何许可是极风雅的人物,生得面如美玉,又善诗书通世务,闲时调几声琴弦,绘几笔线条,掷两下骰子,是样样都使得。若是许了自己,还不知是要怎个宠法,偏落到那厮手里,竟是这般糟蹋!第一次听过何许抚琴,曹寻就三魂失了两魄。他晓得何许的性子,不好拿些风流话与他玩笑,便三天两头拿些个诗书找他请教,十回倒也应下个一回。本以为这次可以更上层楼,谁知捅了这么个篓子。

鹤卿见曹寻目光闪烁,又直往门里瞟,也不好点破,只得说些“承蒙二少爷照拂”的场面话。曹寻这才回了神,晓得自己在此处不受待见,讪讪的应了两句,也不好再叨扰,只解下腰间悬着的玉坠儿配了象眼块络子,劳烦鹤卿带进去权作个念想。鹤卿拿着坠子甚是烫手,自然百般推脱。曹寻料定他不肯收,忙做了作揖便一股脑跑了。

鹤卿已是两天一宿未合眼,白天里又提着个心,此刻捏着那枚剔透的坠子,知道这是二姨太特地在庙里求的,冬暖夏凉,是个宝贝。但此刻只觉得连带着指尖儿都是凉的。坠子是不能收的,可眼下也不便跑去后院寻了二少爷来,这几日二少爷被看着,白日里教南弦跑一趟恐怕也是白费心思。也不能真把这玉拿给何许,平白地给他添堵罢了。思前想后,鹤卿也只得先把玉贴身揣着,隐隐觉得连头也有些涨疼了。

城西的宅子本是打算做个别苑,院子大些,景致也更别致,亭台水榭,飞流奇石是俱全的,只是屋里的陈设简单了些。曹老夫人是恨不能将半个曹府都给曹楚移过去的,这会子盆栽花木,几案桌椅,琴剑悬瓶等等等等都要鹤卿一并清点带过去。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9:17: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若是往日里,这些事何许做着都是得心应手的,自己只需略微帮衬着。可眼下何许伤得起不来床,只得由他强打起精神带着下人来做。曹楚闲人一个,偏打着这个幌子向学里连请几日假,美名其曰要亲自着手打点,接连两日连个人影都不见。

鹤卿等人日日忙乱,直到六月将尽,幸皆全备:各处古董文玩,笔墨丹青,皆已陈设齐备;采办鸟雀的,悉已买全;各处山石花木,上至清流石栏,下至花溆风灯,都安排妥贴。鹤卿方略心意宽畅,又请老夫人入园,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些遗留不当之处了。

何许休养了这些时日,身上已是大好了。只是先前身子疼痛只吃些流食,如今入了夏至,脾胃总也不大好,整个人清减了不少。连元宵都直嚷,上次裁的衣裳如今穿在身上都是飘的。

何许是极想帮鹤卿一齐出面打点的,但鹤卿畏着少爷,担心何许哪处再惹了不是,这身子才渐好一好,耐不得那般重打了。于是只把各处的账目交与他核对,倒也相安无事。

直等到临走前的晚上,何许才刚要收拾东西。他要带的不多,无非是几卷经书,笔墨纸砚外加换洗的衣服。这里没一处是旧物,没一景需留恋,走便走了的。只元宵这个贪财的,看这个越窑青釉八棱瓶也好,看那个永乐翠青下彩罐也妙,只恨不能打家劫舍一并带走。

何许原意是这些摆设都不拿的,既沉重又是怕磕碰的,搬来挪去麻烦的很。正说话间,鹤卿掀了帘子进屋,见何许只装了寥寥几样,哎哟了一声:
“旁的便罢了,只少爷赏的那几样,还是都拿上的好,免得少爷回头想起来再闹脾气,说你不挂心。”

何许面带犹豫,只低头喝茶不说。

元宵暗道可不是这个理儿,忙忙又上下挑拣一遍,把三彩越马瓷杯,金丝楠木水波纹镇纸等也一并包好,一边撇嘴:总送这木头瓷器有甚稀罕?不如拿些金银器皿是实在。

何许那半盏茶似总也喝不完,鹤卿坐在案前不出声,各想各的心事。

鹤卿在曹府住了十年有余,如今眼见着要走了,越发的不舍。自己做不成功课的时候总是喜欢摩挲书案的右角,久而久之竟是给生生磨圆了。案侧的兰花,是初到时养的,如今也是郁郁葱葱了。虽知日后也能随少爷时常回来,但心里总有几分不痛快。

何许不同。

从这处搬到那处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受折辱。

南弦帮元宵忙进忙出,两人皆是放轻了脚步生怕扰了清静。

“这支笔可是少爷赏的?”南弦悄声问元宵。

元宵略瞧一眼,“这笔也忒寒碜,怎会是少爷赏的。”说罢,就随手扔在书案上。

一夜无话。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9:19: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日头已经上了三杆,曹楚才从清鸽房里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直到进了正房才换上副端正的嘴脸拜别他娘亲。

其他人早已等候多时。

何许罩了件月白色的衫子,中衣穿了件靛蓝色的。鹤卿本来笑着夸,这人也跟这嫩葱一般的模样。但瞧着何许脸色有些发白,知道这是大病初愈又站了久了,脸上的笑意渐渐也不见。一边焦急少爷怎生这般磨蹭,一边想着合该给何许找个阴凉去处教他缓一缓。

曹楚已在正屋里跪了好些时候。本想着拜别不过是磕个头再说几句场面话了事,偏生曹老夫人见儿子要走心里不舍,说着说着竟哭将起来。曹楚急的直瞪眼,也不敢起身,他是一点儿也挤不出泪的,今天马上就要逍遥自在了,高兴还等不及!不过也没法子,只得一叠声得劝着,只盼他娘尽早放他走。

曹楚匆匆出来时何许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头和身子一并浑僵僵的,脚也似踩在棉花上。

曹楚早从窗里瞥见何许今日穿得清丽。自打那日起,曹楚一直气着没见何许,捎带着也不曾去西厢房。想来,竟也是有些时日没见面了。今天冷不丁一瞅,只觉得这人比印象里更好看三分。曹楚心下发痒,只想好好搂一搂他说些私房话。

谁知近了一瞧,何许脸色青白,见了他只恭敬着请安,不肯多说一句话,不肯露半点软。倘若换了清鸽,难受成这般模样还不知是要怎生撒娇卖痴,惹得曹楚百般疼爱才好。偏何许这个硬骨头,竟是一点都不讨人怜。

曹楚这半晌未说话,旁人也不敢开口。何许只当自己让少爷恼了,略稳一稳神,便慢慢跪下等发落。

曹楚本是要与何许同坐轿辇好宽慰几句,被这一跪跪没了兴致,挥挥手要他起来,自己径直朝外去了。

清鸽早看出了曹楚的心思。虽昨夜伏侍了一宿身累体乏,此刻也在后头一路跟着,只等过会儿在轿子里再勾着曹楚快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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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曹楚停住了脚。

冷眼看着元宵和鹤卿一左一右搀起何许急匆匆朝这面赶,曹楚哼了一声,到底让安子过去帮忙,引着他三人去了前头宽敞些的轿子,自己一声不响进了后头略窄些的。

于是轮到了清鸽脸色青白。

不过也只是片刻,清鸽随即跟了进去,不消一时功夫,轿子里头又传出了声声婉转娇吟。

一时间春景无边。

夏威夷没有草裙2016-03-02 19:22:00 发布在 潇湘溪苑
第三章





话说这一众人刚至园门前,只见王管家王富带领许多执事人来,一旁侍立。

那门栏窗塥,皆是细雕花样,并无粉涂墨饰;一色水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就的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雕砌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曹楚见了自是欢喜。

遂命开门。

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头,往前一望,见白石崚巁,纵横拱立,上头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

曹楚令王富在前引导,自己携了清鸽走在前头,何许与鹤卿落后了几步,也紧跟着。
进了石洞来只见佳木茏葱,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细细看来,竟有许多碧玉藤。何许一怔,脚步也慢了两分。鹤卿忍着笑,拉着他继续朝前走。

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

鹤卿悄声道:“你且看那池中。”

何许定睛一看,又是一番错愕——池中长着的,分明是“绮菱”和“逸仙”——这两种荷花只生于江南,不知怎的倒进了这里?


鹤卿微微一笑,偏了偏头与他道:“少爷知道你是南面的,特特要王富找了这两种花来,说你见了必定欢喜。”

何许眼眶微微一热。他家本是江南水乡,荷花是最常见的。但数这绮菱和逸仙最难将养。家里也是种了满池子的,活过来的竟不过半数。如今家破人亡,想那荷花也是再无人赏了。

何许低了低头道:“这般打两巴掌才给一个甜枣,我也是不稀罕的。”

鹤卿只当他是口嫌体正直,不与他争辩,只教他快些走。

出亭过池,忽见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间房舍,一明一暗。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又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何许心里暗道:若是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

王富引人往屋里去。

只见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集锦,或博古,皆是名家雕刻。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安放盆景处。其槅各式各样,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壁,真叫个玲珑剔透。

清鸽脆生生赞道:“好个精致的想头!当真是风雅至极了。”

曹楚得意笑道:“如此才不枉费我这几日费心费力在此教人设计着。”

复而回头道:“这别苑到底是小了些,只有三处院子。何许和鹤卿就住这一间罢,这里虽不比别处大,到底胜在雅致。”

说罢,只拿眼盯着何许,盼这几日功夫能博这大美人一笑。

何许还欲推辞几句,却被鹤卿拉着一同跪下:“多谢少爷费心。”

曹楚瞧着何许虽未嘴角上挑,但眉目却是舒展了,比早上那一脸冷冰冰硬邦邦不知好看了多少,知道这是有戏了。

曹楚早就有些悔意了。前些日子去那戏院勾栏寻乐子,竟觉得甚么当红的小倌儿,伶人,模样都比不得何许。去了几次就没甚意思,倒越发想念眼前这人。

想起相公馆嬷嬷们教导的法子,不能一味抽鞭子,还需寻些恰当时机给两个饽饽。何许脾气硬,挨了打只强忍着,狠打了几次也只学会了顺从,在床上任他摆布断不做声,乏味的很。曹楚一心想着要给何许拧个性子,他要一截榆木疙瘩做什么?

眼下看何许这般神色,方知这一步是走对了。

想了想又道:“何许这半日可是身子疲乏了?不如在这里歇歇,不必随我们一齐了。鹤卿在这里照管着,一会儿教元宵把饭菜端来,我晚些再回来。”

说罢,也不教他两个送,径自带了其余几人去看其他院落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鹤卿才把何许扶到榻上歇着,一面把元宵和南弦打发去烹茶。

见何许还是沉默不语,鹤卿叹口气:“我知那事委屈你了,你心里还是不痛快,可又有什么法子呢?眼下少爷便是天,别说你我,就是整个瑞城,也是要围着他转的。少爷的心思你还看不出吗?这已经是朝你示好了。难不成你还要他端了茶来与你赔不是?快领了这份情,好好服侍少爷罢!再惹他生气,可仔细屁股疼!”


且说灶上得了曹楚的意思,菜色一并是清淡果蔬给端了来。这可苦了鹤卿,他这几日劳心神,胃口反倒奇佳,专想吃些荤腥的。见灶上送来了两屉的饭食,也不好扫了少爷的意,只陪着何许胡乱吃了些。厨房复又送了碗乳酪,拿盖碗盖着。何许推说腥气重,只放在桌上不动。

待鹤卿把带来的一干行李布置妥当,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因着少爷要他在此照管着,也不好走,便只拿了卷金刚经随手翻看。一抬眼看见那碗乳酪,刚要问何许可是不吃的了?旋即见元宵向里间榻上努努嘴儿,鹤卿看时,见何许和衣睡着。想何许脾胃不济,如今冷了就要原封不动扔出去了。鹤卿饿得紧,未加思量便端起乳酪喝了个干净,只是碗儿太小,一碗尚嫌不够哩!

且说这鹤卿前脚吃了乳酪,后脚曹楚就进了门来。只见何许倒在里间床上不动,曹楚因问:“这怎的又睡了?再可别是中了暑罢?”

元宵小声道:“想是早上起得比平日里早些,这会子有些乏了。”

曹楚信以为真,不愿扰了他瞌睡,便转到厅里去瞧鹤卿。

不多时,南弦捧上茶来。曹楚还让:“鹤卿也喝茶。”

鹤卿因刚吃了乳酪,虽说不渴也不好拂了他意,只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曹楚吃了半盏,忽又看见桌上
他要厨房给何许送来的乳酪,扑哧一声笑道:“不会是吃了碗乳酪就睡倒了罢!”

鹤卿手一抖,茶也洒出几滴。呆了半晌方嗫嚅道:“那乳酪是我喝了去了。”

曹楚一听,将手中茶杯往地下一摔,啪的一声砸了个粉碎,又跳起来骂着鹤卿道:
“曹府这些年亏待你了不曾?竟是这般下作!连碗乳酪都要巴巴的抢来吃!我看是惯的你没了分寸,需得教你知道些规矩!”

说着抓过红楠木镇纸,抬手就往鹤卿身后抽。可怜鹤卿不敢挡更不敢躲,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挨着,回手去解裤子好让少爷出气,哪知那镇纸正好砸在指骨上,一声闷响,手指登时肿了。以为他要拿手挡,曹楚更为光火,胳膊抡了囫囵个圆,正欲再打,却被何许抓着胳膊拦了下。

原来何许未睡,不过是听见少爷来了不愿起身见他,故意装睡罢了。先听见曹楚摔了茶,也可以不起来,后来听见曹楚拿鹤卿撒气,遂连忙起来解劝:
“那乳酪我是吃了半盏的,吃不下了方教鹤卿替我吃。”

曹楚听了还不解气,又在鹤卿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果真是个馋嘴的!”

何许怕他再打,拽了他衣袖扯他到里间床上坐着,一面拿眼色教鹤卿出去躲一躲气。

曹楚还欲说几句,但看何许神色有些倦怠,方才闭了嘴,挥挥手教元宵也一并出去,又把何许揽在膝上趴着,两手在他鬓角处按捏:“可是又头疼了?”

何许因着趴着,声音也有些闷闷的:“不碍事。”

说罢还欲起来,被曹楚摁了回去不教他乱动,继续给他捏着额角,问些个诸如“饭食可还可口”类的琐碎问题。

何许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忽觉少爷胯下衣物一鼓——原来何许说话间的热气全朝着那处喷了去,一来二去竟有了反应。

何许脸一红,扒着少爷坐了起来,却把脸儿扭到一边去,嘴里道:
“这屋子到了晚上也不曾凉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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